多士

作者:0历史的天空0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8章/28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言者必以天为宗也，必以为其归。无者罔天而咈之心以讫乎大恶，于反其所为者，索天于隐，恤之欲而狎之。以此言，愈矣；其自视也，但愈也，以为善恶、之相去若云泥也。恶知其迷以诬天，骄以玩，贼还以自贼。自君子观之，按其罪而罚之，与彼同科，无末减矣哉？故异端之恶，均于商纣。
      
      奚以明其然邪？索天于隐，则必以天之藏为已微矣，其显者足顾也。狎之欲，则且见民之有欲，卑贱而无与于矣，无所可祇敬者也。
      
      夫天载存于见闻之表，诚可谓其微；情依于食色之中，诚可谓其卑且贱；而无当于也。佛、老之于此，单其心以测天，亢其志以临，固将曰“尔则与纣同归”，而知惟然之果与纣同归也。
      
      今夫天，则岂其果微也哉？今夫民，则岂其情已卑已贱而足与于也哉？俄而有矣，俄而无矣。孰隆施，孰销陨？相待邪，相待邪？视见，听闻，思之无朕，以浅心窥天者求之得，固谓之微矣。殉财已耳，殉名已耳，与之则喜，夺之则悲，问而知，立心而无恒；幻梦也，蠢动也，苶然疲役而知归也；以浮气视者求其情而得，固见其可狎而无与于矣。
      
      夫惟以其浅心浮气，仰藐天而俯睥睨乎民，乃以谓天之隐微而知其显，谓民之足与于而弛其畏忌之心，其罔顾于天显、民祇也，与纣均。乃纣愍知，而彼自欲知之，自谓知之，乃悍然以罔顾，慝尤甚焉。
      
      故曰：“恶浮于纣。”恶浮，则罚亦浮焉。彼氏者，幸为匹夫以逃于罚，而西晋、萧梁受其委以婴死亡之戮，殄宗绝祀，虔刘之祸延于天下。呜呼！“惟天明威，惟民秉为”，之罔顾而天讨加焉，有理哉？
      
      若夫天则固显矣，燿以明而显之日月，震以威而显之霜霆，终古于斯而莫之有易，象可视，声可听，数可循，利可用。精而精显之，事庶徵爽矣，神德离矣；粗而粗显之，父生子继同其体，爱以彰矣，兄先弟后有其序，敬以著矣。物而物显之，水火有刑而有德，禽鱼有宜杀而有宜育；而显之，师以教而非师莫知，君以治而非君莫听。无有显而显以其诚，所以然者可以言语形象尽也，则微亦莫微于其显者矣。
      
      若夫恍兮若有，惚兮若无，想穷于非想，色穷于究竟，意而揣之为橐籥，意而揣之为腰鼓颡，或谓其上有境焉，或谓其上有物焉，则率疑此苍苍窈窈者必有难度难测之灵妙，而明明赫赫之明威，特其糟粕而无足顾也。
      
      若者，匿天之显，天之所弗赦。纣亦曰“生有命在天”，岂有异乎？
      
      秉耳目，为视为听；秉手足，为持为行；视听所著，胥有其理；持行所，各成其事。故敬其身者身以康，敬其事者身以宁，狂子能仆役其父，傲弟能奴虏其兄；弃粟于溷，则匹妇矍然，诅于市，则稚子失色。天民敬德，德惟民极；俊民敬事，事惟民用；凡民敬政，政奠民生；罢民敬刑，刑戒民死。
      
      甘食之事已纤，而燕宾养老，笾豆生乎恪恭；悦色之情已渫，而奉养承先，苹藻传其仁孝；崇高富贵天所秩，日用饮食神所吊也。言以之顺，事以之成，利以之兴，害以之远，皆待施敬而民所必敬者也。
      
      若夫以秉为患，以为为妄，以百姓为刍狗，以父子夫妇为火宅，以游戏为昧，以空诸所有为正觉，脱然释缚，逃于无迹，泰然自态，厌其劳生，则率以为沤合蕉聚者，无可庸其祇，而足与于慎修。乃鄙弃秉为以逃于伦之外，于必祇者，傲然罔顾也。若者，侮民之祇，民罔弗憨。纣固曰“民其如台”，宁有异乎？
      
      夫纣，愚也，愚故天显民祇，咸罔知顾也。
      
      氏之顾显而索之隐，顾祇而侮其情，自以为愚而要亦愚也。罔顾焉，即其愚也。天下之大恶，惟愚者当之，愚而恶可悛矣。
      
      故拟天以无为，字天以非想，纣之郊修、庙享也，其罔顾天显而托诸杳茫者均也。绝往来于老死，寄宿于树下，纣之琼其宫、瑶其台也，其罔顾民祇而苟且自安者均也。氏求天于微，或欲师之，或欲超之，纣亦以天为微而置之。纣以民足祇而虐之，氏亦以民足祇而或欲愚之，或欲灭之。故均之为愚，而沈溺其说者，见绝于天也亦均。罔顾者，无所罔也。
      
      呜呼！王者以诛暴行，君子以殄邪说，声罪而执言者其惟此天显民祇乎！则君子所奉以为，以事天而与民同患者，亦惟此天显民祇而已矣，非天有微而姑用其显也，非民可狎而过用其慎也。
      
      粲然天地之间，固有身心之内。顾瞻在上，明威者法象也；顾瞻在下，秉为者法象也。明威之谓命，旦旦明威而命旦旦集矣。秉为之谓性，节所秉之情，尽所为之才，而性尽矣。生于斯而可离，死于斯而可贰；宰制天下而适其固然，垂训万世而无可损益。君子修之吉，小悖之凶，善恶之归，祸福之门，岂有妄哉！岂有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