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诰

作者:0历史的天空0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5章/28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显性之有而目言之，《易》谓之“緼”，《书》谓之“衷”，《诗》谓之“则”，《孟子》谓之“塞”，求其实则《中庸》之所谓“诚”也。故曰：“诚者物之终始。”终与终之，始与始之，终以密合乎始，始以绵亘乎终，相依而贰，著其文而已盈，静与存而皆安，动与行而滞，官过而如其量，神周流而恒失，故曰“衷”也。
      
      夫之有形，则气为之“衷”矣。之有气，则性为之“衷”矣。故痿躄者，形具而无以用其形，则惟气之充；乃形未有毁，表具而“衷”亡也。
      
      然则狂易者，气具而无以善其气，则惟性之存；乃气未有馁，亦表具而“衷”亡矣。气衷形，循形而知其有也；性衷气，循气而易知其有也；故君子之鲜矣。
      
      今夫气，则足以善、足以恶、足以塞、足以馁矣。足云者，有处于形之中而堪任其用者也。若夫恒而迁，善而无恶，塞而馁者，则气固有待而足焉，而非气之堪任也，故曰性衷气也。气非有形者也，非有形则可破而入其中。然而莫能破矣，而絪緼抟散者足以相容而相为载，则待破以入，而性之有实者，固与之为无间。
      
      夫性之为衷于也，待破而入，非徒于气然也，形亦莫然也。破目之黑白而求明之藏也可得，破耳之窾〔音科〕。曲而求聪之藏也可得。
      
      因实而入实，则亦因虚而入虚，凡有形而皆入焉，亦凡有形而皆衷焉。耳亦衷此也，目亦衷此也，体百骸而皆衷此也。凡有气而皆入焉，亦凡有气而皆衷焉。
      
      衷乎形者气，衷乎气者乃天之所降之衷，则亦彻乎之形气皆为之衷也。故曰：“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体。”面、背、体，形也，气之表也。
      
      以见、以盎、以施，气也，形之“衷”也。乃其根心而生色者，更有衷气者存也，君子所性也。
      
      故之生也，气以成形，形以载气；所交彻乎形气之中，绵密而充实，所以成、所以载者，有理焉，谓之“存存”。之死也，魂升于天，魄降于地，性之隐也；未尝亡而得存者，与魂升，与魄降，因其屈而以为鬼神。
      
      故鬼神之与，也。鬼神之诚，流动充满，而之美在中也。其屈也，鬼神殊于，而其德惟盛。其存也，亦殊于天，而其性以恒。然则此“衷”也，固非但之“衷”，而亦天之“衷”矣。形而下者之性，形而上者天之理，故“衷”曰“降”。非其丽乎而遂离乎天也，天下逮于，之“衷”，即天之“衷”也。
      
      且夫天之有“衷”，奚以明其然也？今夫天，苍苍而已矣，旷旷而已矣。苍苍者诎，旷旷者无极，气也；而寒暑贞焉，而昭明发焉，而运行建焉，而政纪焉，而动植生焉，而仁、义、礼、智，知所自来而生乎之心、显乎天下之物则焉。
      
      斯固有以入乎气之中，而为气之“衷”者，附气以行而与之亲，袭气于外而鼓之荣，居气于中而奠之实者矣。立天之，曰阴与阳，而阴阳剂焉；统天之行，元、亨、利、贞，而德叙焉；则天之“衷”也。
      
      形而上衷乎天，形而下衷乎。由天以之，因其可成可载而降之；乃受于天，亦既主形主气，而莫以为性之藏也，故曰“恒”。故形则有“恒”也，气则有“恒”也。然而有“恒”者，形之有痿躄，性之有狂易，或伤之，或陷之，之身而前后殊，斯“恒”也。
      
      形之有利钝，气之有衰王，利易而钝难，王壮而衰馁，均之身而彼此殊，斯“恒”也。其“恒”者，何也？文著于外，质凝于内；著于外者枵其内，故与衷而相离，滞于内者困于外，故衷效于用也。
      
      衷也者，其外著，其内滞，柔与为柔，刚与为刚，动而丧，静而遗，无所忤而柔顺与亲，无所挠而刚健与干，化流而居失，则亦奚有“恒”之咎哉，“恒”者何也？曰诚也。诚神诚几，于物胥动；诚通诚复，于己皆真；斯以屈伸变化，终始弗离，而莫有“恒”矣。
      
      呜呼！古之知性者，其惟自见其衷乎！仁、义、礼、智以为实也，大中、至正以为则也，暗然而日章以内美也，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以充美也，故曰：“乾坤，易之緼邪！”变易者其表之文，健顺者其里之著与！
      
      惟此察，则且以“玄牝”为根而其中枵然，则且以督为经而其动芤然，则且以运动为性而其守荡然，则且以真空为体而其主冥然；忘其衷之緼，褫其緼之塞，生民之性沦胥以铺，非直日用知者之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