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罪之囚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1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事后，梦毒觉得自己当时有点儿懵里懵懂，但又无比清醒，推上自行车，跟上老大、吕锋及王超，朝前走了，直到了县城郊外处农房，方才明白，原来吕锋和王超并回家，们在郊外租了房子住，个较为整洁小院落，两间看上去还错砖瓦房。
      
      “昨天才交过下个月房租呢。”吕锋说。
      
      “有办法找房东退出来。”王超说。
      
      老大摆摆手，说：“要了。这样最好。”
      
      “下午走吗？”吕锋问。
      
      老大答：“明天早班车。”
      
      梦毒明白们要去哪里，明白为什么也让跟着来到了这里；而吕锋和王超看看梦毒，又看看老大，明白老大为什么叫梦毒来到了这里。
      
      老大看着梦毒，微笑了下；梦毒也看着老大，用绽放笑容回应老大。老大说：“跟起走！好吗？”梦毒问：“去哪里？”老大说：“去哪里，也知，反正，去很远地方啊？”
      
      像被这个施了某种蛊，又向老大笑了笑，点点头，说：“行。可，得回家下，得跟爹娘说声。放心，会跟们说真话。”
      
      老大朗声笑了，走上前，拍了拍梦毒肩膀。
      
      梦毒骑上自行车飞速回家，知父亲母亲会同意去外面世界，但又太忍心完全辞而别。父亲母亲没在家，便写了张字条压在破饭桌个黑瓷碗下，走了。
      
      晚上，王超轻声问梦毒：“真愿意跟着们起走吗？”梦毒说：“当然愿意啊。”也那个晚上，成了们弟弟，愿意做们小弟哩，觉得置身于们之间，身心生出股融融暖意。可，当王超把支燃着香正要递到手里时，老大忽然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要拜，”看了看梦毒，继续，“记着，们小弟，们。”
      
      梦毒感觉出来了，们与隔着层雾障，们从心里没有接纳，可还看出来，老大却很看重，们之间在如何对待问题上有分歧。可想到给父亲母亲留下字条，字条里坚绝口气，要这么灰溜溜地回了家，实在太失颜面，于，问老大——居然有些自然地称那个为老大了——问老大：“老大，要食言了吗？想带出去了吗？”
      
      老大犹豫了下，摇了摇头，说：“，绝食言。”
      
      梦毒看得出老大个言必信行必果之，这夜，在们中间睡得很安稳、香甜。
      
      第天早上，天还蒙蒙亮，们上了开往地区城第班客车；到了地区城，又转车，到了另地区城市，后来老大说开往省城了。梦毒问老大：“们去做什么哩？”老大说：“打工啊？”王超碰了碰梦毒，悄声说：“有地方，叫大哥行了。记着，们出去打工。”
      
      敏感梦毒觉得自己在参与桩阴谋，又好像在撞破个什么阴谋。
      
      梦毒知装糊涂还当时真糊涂，对老大说：“等以后打工挣了钱，把车票钱还给。”
      
      老大似真似假地笑了笑，说：“行啊。”
      
      梦毒感到，们似乎并没有明确目地，老转车转车，当然了，在路过小城或大城住了夜。梦毒至今还记得，那个时候，居民身份证还没有大面积实施，还没有听说过身份证。那时候，们出门还带张盖了大红色公章介绍信住招待所或办事情，好像打工也？们这个，当然没有介绍信，出了家门，其实无异于盲流。所以，们居住，都路旁或城边缘要介绍信黑店。梦毒从车窗外店铺招牌知，们曾离开过家乡所在省份，还在河南、河北作了极短暂停留，但很快又坐着车到了家乡所在省省城边缘半农村半城市地方。们仍住在要介绍信私小旅馆里，肮脏，便宜。
      
      “老大，咱像离家越来越近了哩，要回吗？还走吗？”梦毒问老大。
      
      老大说：“走了。别看咱们省省会所在地，离咱那旮旯可百多里地呢。”
      
      每在处作短暂停留时，老大会出去，说转转看看，有时带了吕锋，有时带了王超，有回，还把吕锋和王超都带了出去，唯独还没有带梦毒出去过。于，梦毒又觉得老大对还太信任。们做事情让梦毒感觉有些神秘，但并打问，越神秘，越打问。好，如今，既然老大说走了，那走了。老大说，有很多朋友；老大还说，到处都像那样，这世界到处都们，只需个眼神，能分辨出来。老大说，这里，也有朋友，已经跟朋友取得了联系。
      
      有几回，梦毒去厕所或者到小旅馆附近转悠会儿，当回来，走到小屋门口时，听到老大与吕锋和王超有过小小争执，当然了，只听到个别片段，完整对话：
      
      “如果得到高指点，会超过们所有。聪敏，心思细腻，有才华，还有那双手……”老大这么说过。
      
      “关键，干净，张白纸，白纸，从零起步，才能画上最美图画，写最美文字。”老大也这么说过。
      
      “行，，太干净了；们谁都能把弄脏了。”老大还这么说过。
      
      梦毒琢磨得出来，老大话中“”，指，梦毒。梦毒觉得老大误看了，想，“毒哩。”
      
      “们教呀，带呀？”吕锋这么说过。
      
      “既然那么看得起，再好刀用，也废铁。”王超这么说过。
      
      梦毒明白，吕锋和王超也在说。
      
      梦毒总适时收住脚步，去撞破，离开会儿，然后故意把脚步放重，朝房间走去。
      
      翌日，老大又要出去了，但这回，把梦毒也带上了，个来到了城乡接合部家中型酒店。虽中型酒店，但在梦毒眼里已算得上气派了。梦毒觉得老大与接待们那个近中年相识。梦毒和吕锋、王超坐在椅子上，老大却在几步远地方与那对了火抽烟，还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朝们走了过来。那看了看梦毒和吕锋、王超，然后说，这里庙太小，只能留下，对着又看了看，然后把目光盯在了梦毒脸上，点点头，意思只留用梦毒。
      
      梦毒便知必得与老大、吕锋、王超分开了，其实已经产生了对们依恋，说：“想跟们起走。们到哪里，到哪里；们做什么，做什么。”
      
      老大缓缓来到梦毒面前，看着梦毒，把双手分放在梦毒两只肩膀上，郑重地说：“梦毒啊，们说过，们出来打工。这里只能留下个哩，那跟吕锋、王超到别处再寻寻看，总会找到工作挣下钱。在这里等着，定会来接，定。”
      
      梦毒答应了下来。
      
      在梦毒变身为梦独之后直还会记得那时对们说想跟着们起走起做话，觉得那当时真心话。可却没有分抗拒，而留在那个酒家当了名侍应生，觉得像们块赘肉，还揣测们并打工，而去做别营生，却愿往深处想们到底去做什么营生。想，其实当时潜意识里隐藏着矛盾，而让欣慰，从没有说出过没有根据准确揣测，所以才使得在以后日子里对老大、对吕锋、对王超必产生愧意。
      
      老大果真没有食言，半年多过后，与吕锋、王超来接了。老大说，们出去打工挣了少钱，还说这其中也有梦毒份儿。梦毒说自己没跟们做什么，能要。老大说那先帮存着。们行坐上大客车，朝着离们家乡太远费城县驶去。梦毒隐隐觉得，这回，老大要带上路了，与们走上同条路，面朝着老大、吕锋和王超灿烂地笑了，潜意识并没有明确告诉，想融入们。
      
      这回，们入住还城边缘家要介绍信小旅馆，吕锋和王超同住间房，梦毒和老大同住间房。
      
      梦毒作好了心理上准备，等着老大吩咐。
      
      夜里，老大本来说好要带跟王超同出去，梦毒没有问带出去做什么，摸了摸胸口，觉得心跳分平稳。们走出了酒店，可，刚出酒店，老大却叫回去，回酒店去，梦毒看见在灯光下，老大向射来目光很严厉，于，只好后退了，还看出了王超对老大略有满。
      
      老大回来后，问老大为什么还没让跟们踏上同条船。老大问：“什么船？”答，老大也便再问了，而说：“太干净了，而们，都很脏。”当然记得老大曾说过类似话，当着面说。
      
      老大说：“梦毒，知吗？这世上有种专走夜路，和那些朋友们啊，在黑夜里奔跑少年。而，活在阳光里。”
      
      老大仍对把话说破，也问破。
      
      第天夜里，老大轻声对梦毒说：“等回来。”神情与以往对梦毒说这话时并无同。
      
      可梦毒没有等来老大，也没有等来吕锋和王超，等来两个警察破门而入，警察给戴上了手铐，带走了。
      
      似乎什么都知，又似乎什么都知。
      
      在被审讯过程中，得知，警察们早盯上们了，特别吕蒙县警察更，们被抓获，吕蒙县公安局与费城县公安局联手进行。听上去，好像们动用了少警力和财力，原因作案者流窜作案，行踪定，所以抓获难度很大。
      
      那天，们被押坐在辆开往吕蒙县警用吉普车车厢里，眼光偷偷瞄向老大、吕锋和王超，可们却看，还躲着眼光。个持枪警察对大声喝斥：“低下头去，小兔崽子！”
      
      梦毒低下了头，王超却抬起头，对那个警察说：“警察叔叔，们偷贪官钱。偷贪官钱，叫偷。们没罪。”
      
      另个警察扬了扬手里皮带，王超识时务地住了嘴也重又低下头去。
      
      在被审讯过程中，梦毒通过倾听和判断，老大们最末次确偷盗了个官僚之家，而且数目很可观。可，谁又能证明官僚钱贪来呢？警察还说，哪怕贪来钱，偷，抢，也犯罪。
      
      在被审讯过程中，梦毒才从警察嘴里知了老大真名实姓；与老大相处日子里，从未问过。还知了，吕锋和王超也真名，们对省去了中间个字——早有感觉，但也没有问过。
      
      在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里间黑暗没有窗户小屋里，在看守所多个大通铺上，梦毒次又次迷惘地想过：“似乎什么都知，又似乎什么都知。”
      
      梦毒交待如实客观，聪敏，知能说出任何揣测，认为所有揣测都妄加揣测，还知揣测其实分准确。可到了最后，如实客观却像什么都没说，对案情毫无帮助。
      
      随着对案情进步审理，梦毒分明感觉到了，老大从开始将摘了出来，吕锋和王超也没有说出对利供词。这样，个多月后，公安机关给梦毒结论：无罪释放。
      
      当走出那间监舍后，走在两排监舍之间曾经放风空地上，目光在搜寻着，搜寻着，啊，看到了，看到了间监舍铁门上巴掌大钢筋缝隙间张青春面容，分别老大，吕锋，王超，看见了们笑脸，向们苦苦地笑了几下，挥了挥手，知以后还能能再见到们，能在哪里见到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