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路见不平

作者:桃花露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章/79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喜妹力气大又热情乐于助，附近邻居都挺喜欢她，大多都再将她当做从前傻妹。自从王婶找她帮过忙之后，其家男在时候，也都会叫她去帮个力气忙。喜妹也觉得这个门路，只要得空处转悠边考察生财之边找打“散工”。因为现下没有好办法赚钱，家给点报酬也客气，每回都玩笑语气要两个鸡蛋。大家知她为了给谢重阳调理身体，大多也吝啬那个鸡蛋，也有嫌她财迷冷热地讥讽两句以后再找她，她也无所谓。
      
      转眼天过去，喜妹竟然攒了小笸箩鸡蛋。每天给谢重阳吃两个。她光明正大赚来，也再拂逆她好意，都乖乖喝掉。喜妹虽然伺候吃喝，平日却又怎么理睬，夜里都把被子拖得离尺。
      
      谢重阳知她为什么生气，却也想花力气解释，原本只想她能稍微明白点，等哪天死了她也能照顾自己必总受欺负。如今看她竟然这般好，也替她高兴，又希望她明辨非，再受些正常情世故教导，如此即便死了也没什么好遗憾。
      
      想起那天晚上事情谢重阳觉得好笑，她因为赌气胡乱地拉扯衣带，结果小心把左腋下衣带拉成了死扣。她自己看到解开，气鼓鼓又委屈地瞪，要帮忙她却没好气地说用，还自己拉断了带子。想惹她生气，所以强忍着没笑，等她脱下裙子小心扫了眼却再也忍住。
      
      她那条自家织布做衬裤上，长长条口子，裤子也险些变作了裙子。
      
      实际喜妹那日去割草原本捡了窝鸟蛋，因为忍心把可能出生小鸟吃掉，加上怕谢重阳婆婆妈妈地啰嗦什么，说得刹住再给她讲关于尊老爱幼，长辈训话时候能顶嘴理，她便将鸟蛋放回去，结果小心把衬裤刮破了。
      
      夜里被谢重阳笑话窘得她恨得将踢下去，可等她自己笨拙地缝裤子时候她又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如今她力气大，从前会做会做都能做点，可缝衣服这事情，她确实会。前世她别说缝衣服，连扣子都会钉，曾经心血来潮学字绣，差点没把指头戳烂了！
      
      最后谢重阳叹了口气，把衣服和针线从她手里拿过去，针线帮她缝起来，愣得她跟看怪物样看。前世她跟爸爸样衣来伸手型，却没想到这世这么好命，找个会缝衣服男。她什么大度女，可也能太小气，所以虽然理睬，却也能管身体，每日都悉心照顾，像曾经为她做样。
      
      这日喜妹找个水草丰美之地麻利地割了草，又去考察南边水源，发现有鱼，只水深没法抓。望“鱼”兴叹了半晌，她挑着草回家。
      
      榆树村比起其村子算大，总共上千户家，被片荷花池塘分成南北两村。喜妹去东南角学馆看了谢远，然后从东边绕回村里。经过荷池时候看那里围了群。此时正下地回家吃饭空档，里层外层围了挺多。喜妹时好奇将担子放下过去问怎么回事。她力气大，两下便挤进去。
      
      看之下，她禁皱眉暗骂。原来个身材敦实强壮男正欺负个细瘦男。那个细瘦她认识，村南头卖豆腐孙秀财。爷爷原本希望孙子能考中秀才光宗耀祖起名叫秀才，谁知读书料，考了两次皆被县试刷下，只好回家跟着老爹卖豆腐。爹嫌丢，给改名叫孙秀财，指望读书成多赚点钱，谁知又个无能，卖豆腐羞羞答答像个大姑娘，加上模样清秀，腰肢细细，总遭些耍横男欺负。大家出于各种心理，都叫豆腐秀才。
      
      另个身材壮实男张屠户家儿子。张屠户榆树村大户，分别开了家生肉铺子和烧肉铺子，养了个儿子个闺女，儿子个个膀大腰圆好相与。有们在着，榆树村都敢进别家卖肉。
      
      过她确定张刀还张刀，那弟兄两个像个模子雕出来似，皆中等个子，圆脸虎眼，身上肌肉隆起副力大无比样子。
      
      青年脚踩着孙秀财豆腐车，胳膊搭在膝盖上，脸鄙夷地盯着，傲慢：“喂，孙秀秀，给哥磕个头，今儿这事儿算了。”
      
      孙秀财脸憋得通红，抬了几次那车都纹丝动，累得满头大汗，又羞又窘。抬手指着张刀，“也怕折杀了。爷爷……”
      
      “嗯？爷爷？”张刀个箭步，右手抄捞住孙秀财左胳膊，反手扭把压在豆腐车上，疼得孙秀财哎呀哎呀地叫唤。
      
      “啥？”张刀歪着头问。
      
      孙秀财哭起来，“…………”
      
      “啥？大声点！”张刀继续问。
      
      孙秀财跟谢重阳起读过书，经常给豆腐吃，这些日子路上碰见了还关问谢重阳身体。在这里谁对谢重阳好，喜妹觉得自己伙，她忍住出声，“喂，张刀，个卖猪肉欺负个卖豆腐算啥。要卖猪肉，还要买豆腐呢。”
      
      张刀扭头扫视群，转了两圈才找到喜妹，看她身灰拉几粗布衣裙，头发软黄营养良样子，衬得小脸倒挺白，嘟着嘴，瞪着眼，显得那鼻子挺可爱。哈哈笑起来，“看看，跟家重阳似，副没吃饱饭样子，回头去哥家，哥给吃肉啊。”
      
      喜妹哼了声，上前推了把，将孙秀财夺出来，“大家都回家吃饭吧，还得干活呢。别耽误了事儿。”这时候有媳妇提醒喜妹，让她赶紧家去吧，别掺和家事情。们都知张家个兄弟，个个强梁都好惹，特别年轻几个，怕喜妹吃亏。
      
      张刀笑嘻嘻地看着们，张脸越发圆，像尊黑弥勒佛样。有大声：“刀，回家卖猪肉吧啊，别跟女逞能。”众哈哈笑起来，有同路去拉张刀，让同家去。张刀大声：“今儿可孙秀秀惹事儿，好好走路，非要骂，还想拿车子碾，要治治，都以为自己男了。”
      
      大家劝，“算了吧，算了吧……”然后下里散去。
      
      等大家散了喜妹去挑担子，却发现自己草被偷走了大抱，气得她直跺脚。孙秀财过意去，非要送她豆腐吃。喜妹想这几天家里除了咸菜咸菜，炒菜也见丁肉，能有块豆腐也好。于也耍矫情，怕家说她财迷，反正她如今名声在外，帮干活要鸡蛋，也怕再要豆腐，便只要了小方。
      
      两说了几句，喜妹安慰会告辞回家。晌饭大嫂便用青菜炒了豆腐，吃饭时候谢婆子嘟囔了几句，说应该把豆腐留着腌了做豆腐乳，这样能吃好多天呢。喜妹却想着什么时候去弄条鱼，熬个鲫鱼豆腐汤给吃。嫂却讥讽喜妹逞能，敢跟张家刀叫板。榆树村虽然大，可有几个能嚼舌头，南头点事儿，见天儿能传到北头。喜妹也很无奈。
      
      谢婆子有点担心，教训喜妹让她本分点，别多管闲事。喜妹服气，嘟囔了两句，结果惹起了谢婆子火儿，加上因为喜妹对谢老家态度有点暧昧，像大家那样同仇敌忾，谢婆子趁机又教训了两句，“媳妇，以前知咱也怪，如今把话搁这里，以后也多注意点。该做，们能推脱，敢做绝对能做。吧？现在该做啥？伺候好了男，早点生孩子，帮着家里干点活儿，大家和和睦睦过日子，除此之外，都用去管。”
      
      喜妹：“又伺候好，没钱没吃，怎么可能好起来。”谢婆子脸更阴沉起来，媳妇这么说，指责们无能，没钱给儿子治病？气得她脸色发青，嫂幸灾乐祸地冷笑，时地又添把火加把油。哥忙着劝谢婆子还要制止媳妇添油加醋。
      
      谢重阳直看着喜妹，句话也没说。喜妹却感觉那种安静张力，适时地刹住了性子，咬着唇吱声，任由谢婆子和嫂句训她。最后老谢头看过去了，咳嗽了两声，“行啦，唠叨没完没了。要说喜妹也没啥，和样，也能拿面卡子卡面鱼那样卡出来。”
      
      正说着，门外孙婆子领了儿子来谢。孙秀财提了大兜豆腐跟着后面。谢婆子忙笑着迎出去，又让喜妹赶紧泡茶。
      
      孙婆子笑：“嫂子，今儿多亏侄子媳妇，否则们这‘面疙瘩’还指定被怎么欺负呢。”
      
      谢婆子哈哈笑着，“看们，客气什么，乡里乡亲，还应该做。”
      
      嫂撇撇嘴，拉着哥回房去了。
      
      孙婆子和谢婆子说了会儿，留下豆腐告辞回家忙活去。谢婆子拖着她让把豆腐拿回去，两争执了半晌，孙秀财强烈要求留下，谢婆子便笑纳了，亲自送们出去。
      
      喜妹和谢重阳回到房内，她讥讽：“变脸再没这么快。”
      
      谢重阳微微蹙眉，轻飘飘地看向她，“喜妹，无完，别总用刻薄眼光看别。”
      
      喜妹扬眉，哼：“倒觉得们对刻薄多了。”
      
      谢重阳叹了口气，“喜妹，有些东西生来如此没法改变。如果只看到让烦心，注定能快乐。没把握改变这切时候，尽量适应它，让自己开心点。行吗？”
      
      喜妹冷笑，她要适应还得疯掉？适应得倒好，做个哑巴面，任由家捏扁捏圆，偏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要能离婚，她真想赶紧离开才好。她有力气，到哪里还养活自己？
      
      谢重阳知她服气，叹了口气，“喜妹，求百依百顺，但对娘能能多忍让点。她只个普通农妇，会知书达理，切从生计考虑有什么满说出来。在这个家里，她最大，她有绝对权力和资格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喜妹，懂吗？”
      
      喜妹知应该尊重长辈，可长辈错了难们还要屁颠屁颠地恭维成？虽然敢苟同，可觉得谢重阳能把话直接说出来，说明太在乎母亲。如果嫂，算挨了打也没来训她半个字，想必也认同嫂。想起全心全意照顾她日子，她心又软了。特别给她缝衣服时候，表情温柔，目光如水，苍白脸在灯光里有种说出美，像幅精心勾勒水墨画卷，点点浸润着她心。
      
      她笑了笑放软了声音：“知了，以后注意。”
      
      笑起来，目光柔软如水，“想学识字吗？晚上教吧。”
      
      喜妹欢喜地应了声，又想起自己这几天理睬事情，顿觉得上了当，再想冷战也好意思，便此拉倒。
      
      谢远说哥学问很好，学馆先生总拿教训们，说如果哥能坚持考完场，肯定能中秀才。可惜身体允许。谢重阳但字写得俊秀，文章做得也好，无论对子还股文都得先生赞绝口。
      
      喜妹却腹诽古板迂腐，也考考股文，却也风流真名士。可等细雨在窗外淅沥，风敲纸窗时候，应谢远要求即兴做了首绝句，喜妹以自己仅有对古诗那点鉴赏力也觉得很好，有点春晓味。
      
      喜妹会用毛笔，勉强学了，跟学写了那个世界自己和名字。结果她狗爬样字和满手墨汁连谢远都笑话。她想让手把手教教，却肯，显摆样模仿她字，甚至用那歪歪爬爬地字写了首歪诗，气得她张牙舞爪地摸了脸墨然后摔了笔说睡觉。
      
      铺被子时候，她又把两铺盖对齐，紧挨着。谢重阳愣了下，苍白脸颊泛起红晕，“喜妹，靠这么近干嘛？”喜妹麻利地躺进被窝，“晚上好照顾呀，要想喝水叫，来照顾。”
      
      谢重阳：“自己能行。”
      
      喜妹笑：“病嘛，客气什么。”
      
      谢重阳垂眸，眼睫在灯影里拉下长长印子，默默地吹灯躺下，言发。
      
      喜妹叽叽呱呱了几句，没会便睡着。谢重阳独自听暮春细雨碎碎地落在窗台上，听着她均匀绵长呼吸久久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