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自掘坟墓

作者:萧玄武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67章/57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长安帝都，皇城之内。
      
      正月初，正皇族家宴日子。大清早，大明宫后宫蓬莱殿里热闹上了，诸王公主与妃嫔国戚络绎到场，向皇帝李世民拜年。长孙无忌这位权重位高国舅自然也将到场，令瞩目，居然与魏王李泰并驾而行同到达。
      
      此外，后宫妃嫔等应到场，年到头难得公然露次面韦贵妃、燕贤妃、阴德妃、杨淑妃分座次而排定。过，妃同亮相，还如个新夺目，那近来最为李世民所宠爱嫔之，徐惠。据说这个小女子，聪慧过博学多才，过目忘出口成章，于诗赋书法有极高造诣。性格上又温婉淑良雍荣大度，还颇有政见并能劝谏皇帝，大有长孙皇后当年风范。起初她只个才，因深得李世民欢心与之相见恨晚，很快提升为婕妤，后又升充容，现在已仅次于妃嫔之。
      
      管立后，还立储，非但皇帝家事，也国家之大事。古来中华至有皇帝开始，历来“母以子贵，子以母贵”，长孙皇后故后李世民直没有再立皇后，诸臣猜测，想因为立后而影响立储。
      
      许多暗暗揣摩，至从长孙皇后故去之后，后宫直无主。地位仅次于皇后韦贵妃从未得到授权接替长孙皇后来统领后宫。虽然‘城南韦杜去天尺’，韦家长安显赫大家族之，但韦家却没有出过两个出类拔萃顶尖物来执掌大旗，杜家还曾出过个杜如晦呢！再加上韦贵妃色衰而爱驰，近年来已受李世民宠爱，她生儿子也比较平庸没个入了李世民法眼，根本在立储考虑范围之内。因此们猜测，将来韦贵妃被扶正可能性，几乎没有。燕贤妃更用说了，早已失宠，有传闻李世民还有意将她降为嫔，而立徐惠为贤妃，因此本娘家乏燕贤妃直如履薄冰，更没了立后可能。
      
      剩下两位皇妃，阴德妃与杨淑妃。
      
      这几年来，向低调隐忍阴德妃似乎直都处于风口浪尖，可惜全“负面新闻”。女儿闹婚，儿子反叛，她现在还能存于后宫，简直已个奇迹。毫无疑问，这位身世可凄倾国名媛如今仅仅拥有，可能皇帝对她宽容弃、世对怜悯尊敬，以及青灯古佛。
      
      剩下杨淑妃，也吴王李恪，母亲。她前隋末代皇帝杨广亲生女儿。至从被李世民纳为妃子后，虽然因为进门较晚在妃之中仅排末尾，但却后宫之中最受尊敬女之。连当初长孙皇后在世之日，也与其姐妹相称同辇出入，几乎平起平坐。过，杨淑妃这个亡国公主，显然没有什么政治野心，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说她张扬跋扈或过问国事。她低调与沉默，比之阴德妃过之而无及。若非她有个耀眼儿子时常出没于政治与朝堂，她几乎都要被所淡忘了。
      
      由此看来，妃要被立后可能性，都大。因此们由得将眼光转投到最近风头劲盛徐惠身上，料想，要她能给皇帝生个龙子，还真排除她后来居上被立为皇后可能。但，皇帝已经有几个儿子成年，正为争储夺嫡打得头破血流。算将来徐惠能生个皇子，旦皇帝殡天，这对根基浅薄孤儿寡母还能存活嘛？
      
      这也难怪，李世民为什么直没有重新立后了。说得好听怀念长孙皇后，实际上，也决断了。这皇后，没法儿立。没有皇后，后宫乱，这又毫无疑问。
      
      屋扫，何以扫天下？李世民，当真头疼。
      
      大唐周边烽烟缭绕战火纷飞，朝堂之上党阀争夺冷枪暗箭，连后宫之中，也云波诡谲暗流汹涌。
      
      平静了余年大唐，迎来了多事之秋。
      
      今日皇族家宴，曾经老死相往来长孙无忌与魏王李泰，如今却谈笑生欢共进共出。许多看在眼里，悟在心头，心想这同病相怜两个肯定要媾和结盟了。现在军方实力极大膨胀，连长孙无忌风头都被压了下去。曾经李承乾还在东宫时候，李世民可想过要改立李泰为嗣，之所以没有决断，个重要原因长孙无忌同意。
      
      现在倒好，这舅甥俩变脸比翻书还快，居然联盟了。但，李泰已经有些失宠，长孙无忌也如当初那样权倾朝野。们这种随时可能破裂临时联盟，能够打动皇帝心吗？
      
      李承乾倒台后，似乎已经明朗朝堂格局，现在又归于片混沌。谁会东宫太子，谁在将来领袖朝班，没知。
      
      看着宴会上貌似融洽推杯换盏“家”们，李世民笑在脸上，苦在心头。在看来，这些两块脸上挂着哪里微笑，分明阴阳谋；嘴里吃嚼着哪里酒肉珍馐，分明权势与利益。
      
      可也无法指责这些，因为自己又何尝如此？活在这利益场上，便如逆水行舟，身由己。所有都能像阴德妃那样心静如水无欲无求。
      
      想及此处，李世民举杯，对阴德妃：“爱妃，朕敬杯。”
      
      “臣妾敬谢陛下。”阴德妃起身举杯而饮，喝完了坐下，依旧风清云淡。
      
      李世民暗暗叹息声，心中憋闷。
      
      近日来，边关连送军情奏报，亦喜亦忧。北方草原那边，李勣报捷，详细叙说了薛仁贵率关西旅残兵，愕尔浑何战大破夷男战事。如今，李勣统率大唐王师汇同草原姓铁勒联军，征伐薛延陀连连得胜，破敌擒酋只在朝夕。
      
      李世民已经在着手准备料理草原善后之事，同时也开始关注薛仁贵这个曾经籍籍无名关西军将领。听说反常规临机决断，路北上破关斩将转战千里穿越大漠，最终将那支西征军实力保存了下来，大破薛延陀后还从回纥那里借了几万兵马回援关西收复失地，草原诸部对敬畏如神……凡此种种，皆名将奇才所为。
      
      这好消息。坏消息鄯州李宗上奏，幻月谷大捷后久，阳关失守薛万彻战死殉国，秦慕白已经亲率马去救应了。
      
      李世民清楚，阳关丢在幻月谷大捷之后，其实并打紧。主战场仍大非川，只要那边局面没有失控，算玉门关与阳关同沦陷，那方吐蕃也主宰了胜负了。更何况还有秦慕白亲自领兵去救，定能扭转局势力保无虞。
      
      让李世民心头压抑，薛万彻之死。曾经亲口说过，如今本朝名将无外乎，李勣，李宗与薛万彻。而薛万彻作战，‘大胜大败’。如今果应此言，失关战死。
      
      薛万彻，可李世民妹夫。现在，薛万彻妻子、高祖李渊女儿丹阳公主，可刚好位列席间，正在笑吟吟与众把盏进酒，她还知薛万彻战死消息。
      
      “罢了，还等几天春节过了，薛万彻灵柩送到长安了，朕再告诉她！”李世民如此暗忖。
      
      在这皇宫禁内，算家宴，也等级分明规矩森严，气氛可能有多热烈，顶多算平和。王公贵戚们依次来与李世民恭贺新春，私下里更忙着彼此推杯换盏交流感情，与其说家宴，如说轮政治资本交流会。
      
      心头有事，李世民有点高兴起来。喝了几杯酒，寡然无味。正准备更衣离席出去透个气，近侍宦宦轻手轻脚走到身边，耳语：“陛下，弘文馆留守褚遂良说前线送来紧急军报，因此求见陛下。”
      
      李世民心里突了突，心想若非重大军情，褚遂良会在这种时候，把军报送到了后宫来。于动声色起了身往外走，暗中嘱咐近侍，叫褚遂良到大明宫紫宸殿御书房见驾。
      
      稍后久，李世民到了紫宸殿，褚遂良已经等在御书房门外了。刚见面，褚遂良低声惊：“陛下，西疆有变、万火急！”
      
      李世民心里堵，“西疆？关西、漠北也剑南？”
      
      “洮州！！”
      
      “进御书房！”
      
      君臣快步而入，褚遂良送上军报，李世民火急拆开坐下来看。刚坐下，突然又站了起来。
      
      褚遂良紧张看着皇帝，君臣脸色都变了。
      
      “这……怎么可能？”李世民脸色，惊怒交加，“噶尔钦陵怎么打到了洮州？”
      
      “微臣也得而知！可，这分明摆在眼前事实！”褚遂良急，“洮州城破，治下洮阳、临潭县被血洗屠城，军民共计万千余，无幸存，城池也被焚烧！事发之后，剑南行军总管尉迟敬德火速率军去救，但扑了个空。噶尔钦陵率军撤走，转扑河州。尉迟敬德率军追击，并号令临近军府兵马严加防范御敌，以防噶尔钦陵转袭关中！”
      
      “糊涂！”李世民突然大喝声，“尉迟敬德怎么如此糊涂！”
      
      “怎么了，陛下？”褚遂良惊讶。
      
      “被噶尔钦陵，牵着鼻子走了！”李世民双眉立竖，沉声，“噶尔钦陵故意放火屠城，目要吸引临近剑南军来救，在调虎离山！”
      
      “但尉迟将军，也敢救啊！万噶尔钦陵仍旧在附近血洗城池甚至转袭关中，如何好？”褚遂良惊讶，“噶尔钦陵战败之后直退守晴罗原，奇袭洮州已惊之举，难还有能力调虎离山然后分兵取川蜀？”
      
      “那倒会。斩关夺城，并噶尔钦陵最终目。”李世民脸色已沉，说，“否则，会飞蛾扑火样往腹地杀来。除非疯了，否则，仅凭那么点马，还能灭了大唐成？”
      
      褚遂良恍然大悟，说：“这么说……另有目？为了搅乱军西疆防线？”
      
      “想逃跑！”李世民斩钉截铁，“但，后有大非川追兵，前有剑南军阻拦，敢轻易撤退！于，以攻代守转移军注意力并牵引们兵力，为自己撤逃营取时间与空间！”
      
      说罢，李世民大步走到御书房后屏风前，命取来西疆军政地志图挂上，将手往洮州指，说：“看！打下洮州，屯兵于松州尉迟敬德必定来救，因为这块防区本属于辖下。如所言，现今这里被攻破，万噶尔钦陵挥兵直指关中两京，尉迟敬德万死难辞其咎。与此同时，后院失火兰州也会震动，大非川、兰州定会全线而动，得由攻转防，兵力重心转向洮州腹地方向。看——洮州破，大唐西疆全盘崩坏，管关西还剑南，此前战略部署全部被打破！虽然噶尔钦陵鱼死网破杀向关中可能性极小，但也得防。关中两京，也会片风声鹤唳！”
      
      褚遂良脸绷得紧紧了，大气都敢喘。刚刚接到军报时，知情况很严重，但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份上。现在听皇帝这分析，心都突突在跳了——都威肋到帝都了！噶尔钦陵这手闪电般奇袭，如同把尖刀突然扎入了大唐心窝腹地，当真厉害！
      
      “这个噶尔钦陵！……”李世民咬牙吐出这几字，脸色越来凝重与严峻。停顿了片刻，问：“大非川守将好像侯君集，对？”
      
      褚遂良隐约从李世民这话中，听出了善之意！
      
      “回陛下，正侯君集。”
      
      “镇守大非川钳制噶尔钦陵败军残部，怎么眼睁睁由着，从自己眼皮底下给溜走了呢？”李世民没有咆哮，可字眼，简直同寒冰坚刀样冷咧锋锐。
      
      褚遂良心中凉——杀气！皇帝陛下……动了杀机！
      
      李世民手剪背手指着军政地志图，沉思。褚遂良敢多嘴插言，只轻声：“陛下，否通知阁部丞宰，召开紧急御前军事会议？”
      
      李世民仿佛没有听到，依旧脸色严峻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口中念念有词：“攻下洮州，可以转河州继续屠戮，或横渡洮水直插兰州身后，或转袭取岷州，火速拿下城池之后以此为据对抗前来援救尉迟敬德所部，甚至剑指秦州杀向关中，危害两京。洮州通达水陆两便，这样处军事枢纽之地，秦慕白和尉迟敬德，怎么没重视呢？”
      
      褚遂良没敢搭话。若论军事造诣，本朝能与皇帝并驾齐驱者，差多也只有李靖而已。在分析战局，能搭上话当真少。但褚遂良隐约听到了皇帝口中念词，似乎对尉迟敬德与秦慕白，相当满！
      
      “叭！”
      
      李世民巴掌拍在了地图上，把褚遂良吓了跳，那羊皮纸地图都被砸出了个窟窿！
      
      “必须剿灭噶尔钦陵！否则，遗害无穷！”李世民沉声，“现在，像只冬天跳蚤，溜进了厚裘内祅之中，何其可恶！”
      
      “陛下，否通知阁部丞宰，召开紧急御前军事会议？”提出什么有用军事建议，褚遂良只得将此话再复叙了遍。
      
      李世民顿了顿，这次仿佛听见了，说：“先要严守消息可泄露，以免引起百姓恐慌、惑乱两京。御前军事会议时开起来了，正值春假，多数大臣都在省亲过节。这样，去将长孙无忌、房玄龄、李大亮、李君羡给朕叫来，这几个现在在皇城在长安。”
      
      “！”
      
      “慢着！”褚遂良正要走，李世民唤了声，犹豫了半刻，说，“还有晋王和魏王，并叫来。”
      
      褚遂良心中略惊敢多言，应了诺急忙走了。
      
      李世民长吸了口气沉沉吐出，拧眉看着破了个窟窿大地图，自语：“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急袭洮州逆转局势，噶尔钦陵，确个军事上天才！……秦慕白、尉迟敬德，让朕说们什么好呢？”
      
      “过，噶尔钦陵此举，也恰为吐蕃挖好了坟墓！！”李世民双眼之中寒光凛冽，“想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朕要们，只有死地、没有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