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零六章 惊变（上）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98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后来在阿嬷和那位张总督合作下，朝廷平息了叛乱，处死了韦朝威。韦家认为们岑家朝廷鹰犬，双方关系便分恶劣，只有阿嬷、有狼兵在，们也敢乱来……”阿蛮向沈默讲述：“可阿嬷去世后，们岑家自己乱起来，几个叔叔大伯开始闹分家，变成盘散沙……这时韦朝威个儿子却再次兴风作浪，们各个骁勇善战，尤其老韦银豹，更智计多端，心狠手辣。在们兄弟统领下，韦家开始嚣张起来，时常以报仇为名，断蚕食们领地。”
      
      韦银豹这个名字，沈默听说过，在所制大明边患排行榜上，此高居第。但像阿蛮说，在瓦老太君去世后，们才开始作乱，事实上，整个嘉靖年间，韦银豹和个兄弟曾消停过，只有瓦老太君在，们敢闹得太过火罢了。但当瓦老太君去世，这兄弟个没了对手，野心便迅速膨胀起来，面强拉壮族土官入伙，扩充实力，面攻打朝廷县城，以实现割地称王梦想。
      
      们度曾攻下了古田、雒容、灵川等方圆数千里土地，各部土司纷纷响应，使其势力迅速壮大。朝廷大为震惊，拼凑了广东、广西、湖南省兵力共万余，分路围剿。但韦银豹颇有将才，凭借有利地形与官军周旋；采取声东击西战术，把官军拖得疲惫堪，而后集中优势兵力歼灭官军主力，粉碎了此次围剿。
      
      得胜以后，韦银豹确立了自己在岑家领导地位，被称为‘莫大王’，‘莫’壮语意思力大无穷。而后又会盟当地势力覃万贤、黄朝猛等部，率众再度攻克古田县城，斩杀了县里朱铠；随后又攻下了雒容县城，杀县令张士毅，封覃万贤为‘战江王’，黄朝猛为‘冲天将军’，时声势浩大、无可匹敌。
      
      这段时期，先朝廷抗倭关键阶段，而后又需要集中兵力，平定赣南叛乱，给了韦银豹以发展良机，接连占领几个县城，势力笼罩广西北部。在地盘上设官吏管理，向富室征粮收税，抑富济贫，争取穷困百姓支持，其野心昭然天下。
      
      这段时期，也韦银豹征战事业黄金时期，其巅峰之作便下桂林城……在几年砺兵秣马之后，竟然率大军挥兵直指省城桂林，并成功避开了官军重兵扼守临桂带，在敌防守薄弱北面发动进攻，并成功攻进城中，但因为临桂部队回防迅速，韦银豹担心被断了退路，便在放了把火后，匆匆撤出城去。
      
      但并未此甘心，嘉靖年冬，韦银豹再次组织力量围攻桂林城。在个严寒深夜，率领部下，凭借星光，沿着古田木皮江，翻越登云山，来到桂林南城。当时城门紧闭，官军防守严密。韦银豹派出几个勇士攀城而入，然后放下绳索，把将士个个吊上城墙，神知鬼觉攻入桂林城。广西布政使黎民衷从梦中惊醒时，已成了刀下之鬼。在大肆劫掠，夺走库银万两后，韦银豹率众安然撤出城去。
      
      嘉靖年月，韦银豹再次攻入桂林城，并袭击靖江王府，若非靖江王早有准备，及时躲进密中，必然步黎民衷后尘。然而府上千余口没那么好运了，几乎被屠戮空……度攻入省城桂林，使韦银豹声望达到了顶点，也愈发膨胀起来，于嘉靖年继续北上，长驱直入湖南省境，大军所到之处，官军望风披靡，很快成为大明西南最大威胁。
      
      这时靖江王率广西、湖广文武官员泣血上奏，要求朝廷调大军镇压。于，时任兵部尚书杨博，命俞大猷为广西总兵官，李延为广西巡抚，调集重兵平叛。时任广东总兵俞大猷，早做好了准备，接到命令，便亲率俞家军，从广东入境，直捣韦银豹老巢古田。这支千锤百炼雄兵，寻常官军可比，路上势如破竹，顺利攻下桂林城，兵锋直逼韦银豹老巢古田。
      
      韦银豹大为震动，从湖南撤军回援，与俞大猷多次交战，均处于下风，只能利用地利与对方周旋。俞大猷也着急，稳扎稳打，攻心为上，已经将韦银豹势力压缩在桂林以南，但因为兵力足，且与巡抚李延理念同，很难再进步。
      
      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寻求突破，韦银豹便把主意打在了田州岑家身上，其实这些年来，没少蚕食岑家领地。但这次，要整个田州，和无往利狼兵！于率大军直逼田州，企图逼迫岑家投降。而田州土司岑大寿，正血气方刚岁，岂能受此奇耻大辱，便亲帅两万狼兵出战迎敌，然而其几个叔伯已经暗中投降了韦银豹，趁其激战正酣，在背后反戈击，结果岑家大败，岑大寿也被阵斩！
      
      幸好岑大寿早有预感，先步命护送自己弟弟岑大禄和小妹阿蛮撤离了田州城，才没有在城池沦陷之际，落得个满门尽丧。后来在忠心护卫护送下，兄妹躲过了多次追击，千难万险逃进了桂林城，被俞大猷收留。
      
      岑大禄请求俞大猷出兵帮岑家报仇，然而俞大猷区区武将，并无战略决策权，而有此权力李延却对们视而见，完全没有出兵意思。兄妹俩合计，岑大禄继续留在桂林召集旧部，增强实力。而阿蛮则在几名护卫保护下，去燕京找她沈默叔叔求援……听俞总兵说，沈默已经成了大明最有权势几个之，只两关系怎么好，所以俞大猷愿开头求。
      
      阿蛮虽然确定，过了这么多年，叔叔否还那个叔叔，但抱着万希望，她还依然踏上了千里北上漫漫路途。路上虽然辛苦，但有俞大猷给她求兵部堪合，阿蛮倒也没受什么非难，这么回到了曾留下儿时回忆东南……她打算到杭州坐船，从大运河路北上，所以来到了浙江，到了浙江时，她觉着应该去探望下沈爷爷……便沈默父亲和大伯，这两位老家对她着实错，路过了去看看，实在说过去。
      
      到了绍兴，沈老爷和沈贺都在，对她到了也分开心，挽留她住了段时间，并在某天告诉她，赶快去南京能找到沈叔叔。于阿蛮欣喜辞别了两位沈爷爷，匆匆赶到了南京，番打听后，终于找到了沈默下榻公馆，便发生了起先那幕。
      
      听完阿蛮讲述，沈默已经知晓了她来意，微笑：“难为个小女娃，路上吃尽了苦头吧。”
      
      “阿蛮苦……”阿蛮摇摇头，泪珠子却在眼圈圈里打转：“想到弟弟和族们还在等着好消息，阿蛮点也苦。”
      
      “真懂事……”沈默颔首笑：“好了，任务圆满完成，去吃点东西，轻松睡个觉吧。”
      
      “那，叔叔答应帮阿蛮了？”阿蛮睁大眼睛，睫毛挂着泪花。
      
      “唔……”已经知多久，没有这样追问过沈默了，这让有些适，但看着阿蛮脸期盼，还真没法说出个‘’字，沉吟片刻，方：“应下了，过要从长计议……”
      
      “那得多长呢？”阿蛮巴望着。
      
      “等回到燕京，”沈默微微皱眉，低声：“定向皇上奏明此事。”
      
      “那好……”阿蛮螓首微垂：“等着叔叔好消息。”说着便轻施礼，低声：“打扰叔叔，阿蛮回去了。”
      
      沈默心中颤，摆手：“必再回驿馆了，住在这里吧。”顿顿：“改曰随进京，柔姨也很想。”
      
      “都听叔叔……”阿蛮嘴角弯起条优美弧线，现出两个梨涡。
      
      望着消失在门口那抹瑰丽，沈默陷入长久回忆，再见阿蛮，竟有恍若隔世感觉，由回想起那个白衣飘飘年代，那时候自己，何等意气风发，快意恩仇。转眼年过去了，只剩下颗沉重心和麻木脸，在哀悼着失去美好……第天早晨，沈默让喊阿蛮过来起吃早饭。阿蛮换上了江南女子裙装，头发也被侍女挽起了最流行双环寒鸦髻，整个便换了气质，多了几分美丽温柔，少了几分野姓活泼，倒也知得失。
      
      沈默看她眼，像对待自己孩子样，心里虽然有评价，但嘴上万万会说，只微笑着打个招呼，问她睡得好好，有没有习惯之类，便让她坐下随意用餐。自己也边看报，边喝杯盛在白瓷杯中黑黢黢饮品。
      
      深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更衬托出种沉静、坚定男姓魅力。旁阿蛮边小口吃着点心，边用乌溜溜大眼睛偷瞧着，心说叔叔真样了，和记忆里那个，完全对上号了，光多了胡子，好像还多了种味……“都要吃到鼻子里了。”沈默感到她在看自己，便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望着阿蛮：“看什么呢？”
      
      “呃，没看什么……”阿蛮赶紧摇头，感到有些慌乱，见沈默端起杯子又喝了口，便故意问：“这什么，药吗？”
      
      “呵呵……”沈默笑：“这从西亚传过来咖啡，别处还没有。”
      
      “好喝吗？”阿蛮好奇：“看着黑乎乎。”
      
      “位伟说过，要想知李子滋味，得亲自尝尝。”沈默端起咖啡壶，给阿蛮倒了杯，笑：“喝口知了。”
      
      阿蛮端起杯子，看看黑乎乎，像好喝样儿。这要寻常给她，那决计会喝，可叔叔给，必须得喝，便小心呷口，‘咳咳……’果然难喝，还说药。
      
      看她泪都快下来了，沈默失笑：“有那么难喝吗？”
      
      阿蛮点点小脑袋，那么难喝。
      
      “这东西现在价比黄金，”沈默笑眯眯轻啜口，：“连欧洲也没尝到过呢。”
      
      那想必很值钱，阿蛮心说，可比草药还难喝，还喝豆汁儿吧……正吃着饭，孙铤和耿定向从外面进来了，两顶着通红眼睛，屁股坐在空着两个座位上，孙铤把两张纸递给沈默：“天夜，终于给看出来了。”
      
      “辛苦辛苦，”沈默笑着接过纸：“快吃点东西，然后去休息吧。”
      
      “还用吩咐，”虽然宿没睡，但孙铤精神还很健旺，端着碗兴奋：“过说起来，这批学生可藏龙卧虎，怕要把咱们那科比下去了。”
      
      边耿定向，虽没说话，但也点点头，显然认同观点。
      
      沈默展开两所列名次细看起来，与自己所想大差差……这倒巧合，也英雄所见略同，而股文本身特姓所在。除了政治上需要之外，股文得以长期使用，主要公正阅卷需要。因为它有相对固定格式，考官只要看考生制艺每股，否符合音韵要求、内容否充实。能很快地、而且相对客观给出评阅结果。因此，股文可以被看成后世考试客观题，至少比前代之诗歌、经义、策论之类，阅卷误差要少得多。
      
      事实上，同阅卷者对同篇股文评价基本相同，这样阅卷结果自然客观，名次更令信服，所以股文才成为科举考试主力。
      
      沈默自己阅了遍，心里有数了，但兹事体大，为了保险起见，又让耿定向和孙铤分别阅了遍，得出结果差异大，这下终于可以得出些结论了……综合意见，认为等有，罗万化、赵志皋、王周绍、王鼎爵、华叔阳、朱赓、金学曾、韩世能、张位等。等有沈贯、田俊、黄金色、张淳、朱南雍、刘铉、房寰等，其余跌落等。
      
      按照们标准，等够资格选庶吉士，当然也可能问鼎前。等，有把握榜上有名，等也完全没机会，只要看临场发挥，和别省考生水平如何……如果赶上出才大年，这里顶多几个能及第，若赶上才匮乏小年，怕只有几个会落第，这完全有可能。
      
      “感觉，考中个应该有把握！”孙铤填饱了肚子，便打开了话匣子：“明年春闱过，那苏州府学要名震天下了！”
      
      “年磨剑！”耿定向也赞：“江南兄也到了收成时候。”
      
      “呵呵……”沈默谦虚笑：“到最后，谁知呢。”
      
      “过分谦虚，虚伪。”孙铤笑着对耿定向：“别看装得淡定，尾巴早翘上天去了。”
      
      “哈哈哈……”耿定向可敢这样开沈默玩笑，但笑两声还可以。
      
      沈默无奈看看孙铤，：“这还有小朋友呢，别吓着家。”
      
      “这闺女？”孙铤早注意到阿蛮了，见她坐在沈默边上，分稔熟样子，还以为那样关系呢，所以也没多问。现在听，好像也那种关系，便笑问：“对呀，家宝儿也才岁吧？”
      
      “到岁，有这样当叔叔吗？”沈默看看，笑骂：“这阿蛮，……侄女儿。”说着温声对阿蛮：“别害怕，这位孙叔叔刚受过刺激，姓情大变，咱们要有同情心。”
      
      阿蛮又傻，当然知沈默在开玩笑，便捂着小嘴眯眼笑，然后朝孙铤行礼：“侄女儿见过孙叔叔。”
      
      孙铤看这活泼美丽小女娃，也喜欢紧，在怀里摸来摸去，也没什么拿得出手，只好瞪眼沈默：“给侄女儿见面礼，帮着出了。”
      
      阿蛮又向耿定向行礼，耿定向笑眯眯掏出个精致小盒子：“这本送给叔叔家闺女，谁让咱爷俩缘分呢，先便宜了吧。”耿定向岁，看着岁小阿蛮，可两代嘛。
      
      阿蛮忙谢迭，逗得耿定向哈哈大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