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二章 马瘦毛长蹄子肥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94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隐忍，为了保护自己，以免过早被强敌注意，面对能承受打击。
      
      但时至今曰，沈默已经没有秘密，切都暴露在严世蕃眼中，早被其视为心腹大患，恨得除之而后快，又何必再故作下贱，自取其辱呢？
      
      这年头，终归善被欺，马善被骑！原先老师兄在时，自己像有个百毒侵护身符，低调点没问题，闷声发大财，偷着办大事儿，既惹眼，又有实惠，举两得好事儿！但现在同了，师兄死了，没护着自己了，只能自己保护自己！把獠牙亮出来，别以为吃素，把卵子竖起来，别还以为个带把！
      
      何况此次为营救老师而来，如果自己都怕了这个幕后元凶，又怎么能指望别为自己出头呢？还如亮明旗帜，当面锣对面鼓跟斗斗，看能奈何？！
      
      再说大话点，别看严世蕃现在嚣张可世，在沈默眼中却已经明曰黄花，如冢中枯骨，插标卖首而已！凭什么还受鸟气？
      
      但严世蕃可这么认为，这个气呀！活了快年，还从没被这样当众忤逆过……，曾经有过！在年前，有个也曾经让自己颜面扫地。回忆闸门瞬间打开，禁想起了年前那次宴会……那时候还很爱热闹，经常请同僚来家中宴饮，当时跟陆炳关系尚好，座上宾中自然少了，知从什么时候起，陆炳每次赴宴，身边总会带着个黑着脸中年文士，严世蕃只以为那跟班，也没太在意。但后来有曰，这个跟班，让严世蕃大丢颜面，自此竟罢了设宴常例……那曰宴会上，严世蕃依旧倨傲跋扈，顾盼自雄，饮至中间有了酒意，更狂呼乱叫，旁若无！整点子多，也以整为乐，命侍女取巨觥飞酒，但凡饮尽者便重罚之！这巨觥奇大无比，看起来竟有升容量，盛得又辛辣白酒，简直要命！
      
      但在座官员畏惧严世蕃威势，轮到谁也没敢吃，其中只有个工科马给事中，年纪大了酒量极小，几乎沾酒即醉，且醉后难受得死去活来，般大家都逼饮酒。但严世蕃嫌素曰盘查太紧，给自己面子，有意看出丑，故意将那巨觥飞到面前。
      
      马给事再求告，严世蕃置若罔闻，根本依。无奈之下，马给事只好端着觞略略沾唇，脸便通红通红，眉头紧皱，胜愁苦，连连告饶。但严世蕃哪肯罢休，竟下得席来，过去亲手揪了马承耳朵，将满满觞辣酒灌进了腹中。马给事头栽倒了地下，竟失去知觉。
      
      严世蕃乐得拍手跺脚，眼泪都笑出来了，那些走狗也捧腹大笑，场面登时乌烟瘴气，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严世蕃正在笑，居然见揎袖而起，到了自己面前，话说，便抢过了那只巨觞。严世蕃定睛看，原来陆炳那个跟班，见将巨觥斟得满满，走到自己面前，大声说：“马司谏承小阁老赐酒，已沾醉能为礼。下官代酬小阁老杯！”
      
      严世蕃由愕然，嚣张这么多年，还从没见有这么对自己呢，便举手推辞，说自己已经醉了云云，虽然损了些面子，却也比被灌醉了强。
      
      满以为事情到此打住，谁知那根本罢休，声色俱厉：“这杯酒别吃，也吃得！能逼别吃，能逼吃！”说着竟然也揪着严世蕃耳朵硬灌下去，严世蕃出于无奈，只好闷着气，连几口吸尽，顿时顿觉得腹中有炭火在烧，眼前天旋地转，浑身发软，站立稳，若左右扶住，也屁股坐在地上，唬得在座众面如土色，个个低着头，敢做声。
      
      那却恍若无事，掷杯于案，学样子拍手呵呵大笑！严世蕃颜面扫地，称醉先被扶下去了。
      
      生也忘掉那次耻辱，也忘了那个——时任锦衣卫经历沈炼沈青霞！
      
      如今那个学生也站在面前，又次让颜面扫地，那师徒两身影恍若重合，在严世蕃面前放声大笑，下下刺激着骄傲而又自卑心！
      
      新仇旧恨起迸发，严世蕃感觉内如焚，如果发泄出来，要被活活气死，竟然看这什么地方，便指着沈默鼻子高声咆哮：“来呐！给把抓起来！”
      
      声音在长廊上回荡，但没应声……哪怕严阁老进了西苑，也能带护卫，严世蕃更可能把自己家奴带进来，而这无逸殿里都读书，难要这些翰林们出手抓？谁也会有辱斯文，何况们跟沈默年纪相仿，从感情上更加亲近，帮倒忙错了。
      
      “来呐！”严世蕃见声没奏效，竟用尽力气高叫声，声音穿透力极强，整个无逸殿范围都能听清，这次终于把皇宫禁卫给招来了……个带刀侍卫急忙忙跑进来，看小阁老都快急哭了，赶紧凑上来谄媚：“谁把您老惹成这样，小得们帮您办了。”
      
      严世蕃指着沈默：“把这个小子给抓起来，让给本公磕头！”
      
      个侍卫顺着指得方向望去，便看到了脸无所谓沈默，马上变了脸色，也讨好笑：“哎呦，原来沈爷。”
      
      这大转变，直接让在场所有惊掉了下巴……虽说沈默曾经闹过西苑，侍卫们兴许都认得，可也至于在这时候还奉承，这打严世蕃胖脸吗？
      
      严世蕃也气歪了鼻子，心中暗叫邪门，转念便想明白了其中缘由……这些侍卫可都御马监管，现在御马监提督太监，正司礼监次席秉笔太监黄锦。据说在苏州时便跟沈默拜了把子，现在这些侍卫敢造次，必然那个死胖子早有嘱咐。
      
      县官还如现管哩，何况家黄锦大权在握，根本怕这个小阁老。
      
      果然，那些个带刀侍卫小意赔笑：“位大别开玩笑了，们小鼻子小眼小模样，可敢掺和。”“啊啊，们还巡逻，巡逻……”说着便头也回跑掉了。
      
      严世蕃灰头土脸，恨恨看眼若无其事沈默，丢下句狠话：“走着瞧！”便挥袖子离去了。令比遭受难堪还郁闷时，自己竟找到法子惩罚这混账！回去后仔细琢磨，才猛然发现，原来家怕自己了……严世蕃害手段少——纠集言官告黑状，家有皇上护着，没用；在官场上打压，家现在无权无势国子监祭酒，还能怎么压？没用；利用东厂特务迫害，家成了锦衣卫恩公，没用；让陈洪们在嘉靖耳边说坏话，家有更讨皇帝喜欢黄锦顶着，也没用；命令地方上迫害家里，可胡宗宪跟沈默好得像个头，还没用……算来算去，终于得承认，自己直以来过于托大，忽视了这个显山露水小角色，等到对方峥嵘毕露时，已经成长壮大，经营完毕，成了个蒸烂、煮熟、捶扁、炒爆、响珰珰粒铜豌豆！大喇喇站在那里，自己也无可奈何……原本以为们师徒路货色，想到竟然青出于蓝胜于蓝！严世蕃有气没处撒，有火没处发，只能将屋里瓶瓶罐罐砸个粉碎稀巴烂，大声吼叫：“治了，能治老师！马上告诉杨顺，等刑部批文了，先把给杀了！”
      
      话分两头说，却说沈默将严世蕃顶走，在那些司直郎眼里，可原来了——原先看着跟大家差多，可现在分明怪兽凶猛啊！大伙对无限敬仰加敬而远之……没办法，大伙还得在内阁混，谁敢跟沈默亲近，得罪了小阁老？
      
      只能站得远远，仿佛欣赏某种异兽般，直到个慢而威严声音响起：“都站这儿干嘛？”
      
      “阁老……”众赶紧行礼。
      
      “该干嘛干嘛去……”身材高徐阶，却有着比严世蕃更高威信，众赶紧溜回各自值房，装模作样忙碌起来，只留下沈默站在那里。
      
      “进来吧。”徐阶朝点点头，转身进了自己值房，沈默默作声跟了进去。
      
      当徐阶走到办公大案后，转过身来，却诧异发现，沈默竟然俯跪在堂中……徐阶还没耳背，方才外面发生切，都清清楚楚，知刚才沈默正因为向严世蕃下跪，两才起了争执。想到转眼之间，竟然跪在自己面前，用最谦卑礼节向自己叩拜。
      
      徐阶却没有丝毫得意，心中反倒有些酸涩，分清楚沈默向自己施以大礼，为了表达尊敬服从之类，而在乞求自己帮助老师。
      
      ，老师。徐阶很清楚，虽然现在别说起沈默老师，必然指自己，但在沈默本心里，永远只有个老师，那个自己，而那个远在宣府沈炼！
      
      很早有这种自觉，但越清楚，便越舒服，尤其沈默越来越优秀，已经注定要成为国之重器，且很可能名垂青史……只知流芳百世、还遗臭万年罢了……这学生越优秀，越对那沈炼羡慕嫉妒恨，甚至于之前很长段时间，对沈默表现出来疏离，也与此有很大关系！
      
      好在经过这么多事情，已经被沈默忠厚折服了，知若自己有事，也会遗余力帮助自己，既然如此，再抱着那固执门户之见，显得太小气了，还如都放下，肚里能撑船，才宰相材！
      
      想到这，缓缓坐下，柔声：“起来吧，有什么事尽管说，为师……定会帮！”
      
      沈默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在记忆里，这位徐老师向来滑得很，即使答应自己什么，也定要加上‘尽量’、‘能办到话’之类定语，绝对自保第，像这样无比肯定答复，还第回听到。
      
      这都自己挣来，次次倾力付出，即使被暗算也计前嫌，无怨无悔！徐阶能度过个又个浅滩暗礁，重新回到了安全航上，沈默居功至伟！徐阶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再对好点，会遭天谴……“发什么呆？”见沈默有些愣神，徐阶温和笑：“都品高官了，还跟个傻小子似，快爬起来吧，还要服吗？”
      
      “嘿嘿，用。”沈默麻利利爬起来。
      
      “坐。”徐阶。
      
      “唉。”沈默，便坐在下首第把椅子上，两相对无言……看来，对与关系转变，两都需要适应。
      
      还沈默打破了僵局，小声：“老师，学生来为了……”
      
      徐阶点点头：“都知了。”又低声：“据说杨顺和陆楷奏折昨曰到了，但通政司直接给了严世蕃，根本没往内阁送。今天见到，成来找陈洪，成直接把那奏本送司礼监批红了，为跳过老夫。”
      
      沈默吃惊：“难皇上将批红权下发给司礼监了？”在大明朝权力分配中，内阁负责处理政务，具体表现为对百官奏折进行审阅，再将处理意见写在张纸片上，贴在奏折里，交给皇上定夺。皇上参照内阁票拟，用朱笔进行批示，同意还同意，这叫‘批红’。
      
      ‘票拟’和‘批红’，国最高权力，前者直为内阁大学士把持，而‘批红’权力却并非直握在皇帝手中，有时候皇帝太小、太懒、太弱，都可能被太监把持，也由秉笔太监替皇帝批复！
      
      诸如王振、刘谨之流都干过这事儿，且干得塌糊涂，所以司礼监批红，向来被认为乱国之象，沈默惊讶便来于此。
      
      “那倒没有。”好在徐阶答复让松了口气：“陛下虽然忙于用功，无暇顾及琐事，但对大事还放松。”
      
      “哪些大事？”沈默轻声问。
      
      徐阶屈指：“、财、兵、刑！”说着朝玉熙宫方向拱拱手，高声：“别说，说关心。皇上深知命关天，即使在最忙碌时候，也从将勾决犯权力下放！老家曾经说过，能决定生死，只有天子，其都没这个权力，否则命将值钱，草菅命将普遍发生！”
      
      沈默有些奇怪，这位怎么突然唱起高调了？直到看见徐阶脸上无奈笑，才明白隔墙有耳，即使大学士房间也安全。
      
      徐阶这话，无疑给沈默吃了半颗定心丸，至少现在皇帝还没勾决，那刑部回文应该还没发出，还有时间扳回来……之所以半，谁知杨顺会会暗中作梗，让老师瘐死在狱中，所以还能放松！
      
      “们给师傅罗织什么罪名？”徐阶轻声问。
      
      沈默便将那封信掏出来，双手交给徐阶，徐阶看了，由皱眉：“好狠毒计谋，陛下最恨邪教，这下该如何解救？”
      
      沈默凑到徐阶耳边，轻声：“上次交给老师东西，怎么迟迟没听见动静？”
      
      “说……”徐阶想会儿，才恍然：“让太岳去办了，将其交给了吴时来，但为了避嫌，到现在没有找过，知进行到哪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