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八章 铭志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68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到中午时，战斗结束，徐洪千马被淹死、杀死了大半，余下**百，尽数投降了戚继光。
      
      与急着回防刘显和王崇古打过招呼，戚继光便押送着俘虏，回师苏州城。大部分俘虏用绳子拴在起，但徐洪那样大头目，还得到了优待，禁没有被绑住手脚，而且在谎称自己大腿拉伤后，还得了辆牛车，可以用双脚赶路。
      
      躺在硬邦邦板车上，徐洪仰面望着天空乌云，心中也样满阴霾，在仔细琢磨，这次为什么会遭到明军伏击——听那戚继光意思，因为明军提前得知了们行军路线，才让自己头掉进这个陷阱里。
      
      ‘可又怎么泄露呢？’徐洪咬着根稻草，心中分析：‘大家分头领兵在外，大哥与俩关系又睦，凡事可能跟们商量，们也大可能从大哥那，得知进兵路线……除非……’想到种可能，赶紧从怀里掏出封信，那便命令南下嘉定罪魁祸首——徐海写给信。
      
      徐洪仔细看看信封里面藏着信号，没有任何问题，再仔细端详那封信，看着看着，竟真让看出点端倪来——这封信笔迹，确实字字都大哥笔迹，但放在起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怎么回事儿？”怎么都想出个所以然，想得脑子疼了，便昏沉沉睡着了。但路面平，大车难免磕磕碰碰，会儿又把磕醒了，睁眼，感觉阳光有些刺目，便随手举起信件，想要遮住阳光。
      
      谁知这举，由呆住了，只见那平视时很正常信纸，在阳光下从背面看，竟然有好几处地方凹凸斑驳，明暗均！果然有玄机！
      
      徐洪瞪大眼睛，仔细瞄着那几处要厚些地方，才发现上面字粘上去……大哥肯定会为了解决纸张，干出这种事儿，那有捣鬼了！
      
      ‘果然有内鬼！’徐洪强忍住砰砰心跳，将那封信小心收起来，因为激动动作，已经引来看守瞩目，还等想法脱身了再说吧。
      
      到了晚上，要宿营夜，部队安营下寨、生火做饭，自必提。般犯吃窝头咸菜，徐洪又得到了优待，可以喝咸菜窝头切碎了煮粥……毫无怨言，吃完了乖乖去睡觉，等到半夜里，起身对看守士兵：“要上茅房。”
      
      士兵被叫醒，脸情愿嘟囔：“吃窝头也能拉出屎来，还真幸福。”便起身带着，到了营地边上：“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吧。”
      
      徐洪便找个远远草丛，解开裤带蹲下，悉悉索索了半天，才用商量语气：“您老能能转过，有看着屙出。”
      
      “还挺讲究呢。”士兵嘟囔，但还依言将目光偏向别处，也许困极了，竟然靠着棵大树打起了盹。
      
      “好了没有？”等睡得差多了，便扯开嗓子，只怎么听着都像‘跑了没有’。
      
      负期望，徐洪果然已经跑了……“还真配合呀！”那士兵小声啐声，这才大叫：“好了，徐洪跑了！”
      
      营地里乱成锅粥，士兵开始处追捕，但徐洪仗着水姓好，已经消失在纵横河网中，再也见踪迹……当戚继光军队回到苏州城，徐海已经得到消息撤退了，把部队安顿下来，便带着亲兵进城了，那个看守徐洪士兵，竟也紧紧跟在身边。
      
      到得府前街，那士兵问：“大哥，先回家，还先去伍大夫巷？”
      
      戚继光阵沉默，摇摇头：“先去府衙。”
      
      “哥，还想拖到什么时候？”那士兵其实戚继光弟弟戚继美，王氏把手带大，还典当了全部陪嫁首饰，给娶了媳妇，所以在心中，嫂子像母亲般，自然要为她鸣平。
      
      “哎，现在骑虎难下了。”戚继光小声：“戚管那里来信说，那俩嫂子已经生了，想必大嫂子也知，想必她现在更会原谅了。”
      
      “那打算辈子都回去？”戚继美问。
      
      “回去定。”戚继光叹口气：“还等忙完正事再说吧。”说话间，到了府衙门前，沈默早得到信，笑眯眯等在门口。
      
      见到知府大，戚继光赶紧翻身下马，行礼拜见。
      
      沈默伸手扶起，哈哈大笑：“元敬兄，干得错啊！”
      
      “大才叫厉害。”戚继光笑，两便相携往里走去。
      
      沈默笑：“能让徐海无功而返，们打得好，让害了怕；嫂夫堪比穆桂英，能带兵、会打仗；苏州城‘百万百姓百万兵’，岂能让小小徐海欺负了。”
      
      两进了签押房，分主宾坐下，戚继光笑：“看来大早智珠在握，徐贼再狡猾，也得入大彀中。”
      
      “元敬兄过誉了。”沈默摆摆手：“还说说那头吧。”
      
      戚继光便把如何放水淹了徐洪，如何抓住，又如何放了，原原本本讲给沈默听，末了说出自己疑问：“大为何笃定，只要放回徐洪去，便能离间徐海和叶麻、辛郎之间关系呢？”
      
      沈默淡淡笑：“根据可靠情报，徐海与们两之间矛盾由来已久。”消说，那可靠消息，定然来自何心隐。
      
      何大侠告诉沈默，当曰与鹿莲心抵达徐海老巢时，徐海与叶麻，正为了抢夺陈东留下势力暗暗较劲，只因为多年良好关系，时没有撕破脸。
      
      何心隐牢记着沈默挑拨离间要求，马上跻身线，带帮马仔帮徐海抢地盘。功夫高、下手黑，叶麻手下都对手，竟被杀得节节败退，结果被徐海吃去了大头。
      
      若后来辛郎入伙，叶麻能被吃连骨头都剩，自然恨死了何心隐，对徐海这个主子也分满。
      
      但徐海为大大咧咧，觉着自己占了分之强实力，叶麻该再以合伙态度对自己，而应该以属下自居才对。所以言谈举止便对叶麻像原先那么尊敬。
      
      何心隐讲过这样件事……说几年前叶麻掠夺到个江南大户家小姐，仅分喜爱，还拜堂娶为妻子。如过了几年，那小姐思乡情重，请求叶麻放她回去。
      
      叶麻对她百依百顺，既想答应，又舍得，便在次喝酒时候向徐海倾诉，徐海也有了酒，信口：“惯得些臭毛病，放了那娘们，还如给玩玩呢。”
      
      叶麻当时气坏了，那可拜了堂夫啊，徐海竟然说出这种混账话来，定然早怀了龌龊心思，便生硬提醒：“朋友妻，可欺！”
      
      徐海嘿嘿笑：“次两次没关系。”
      
      叶麻彻底气坏了，忍住：“既然如此，也把王翠翘给玩玩吧！”
      
      徐海听干了，破口大骂叶麻，还抽出刀来要杀，逼得叶麻跪在面前歉，反复抽了自个几个耳刮子这才算完。
      
      虽然第天，徐海酒醒了，深感后悔，便要去找叶麻歉，却被何心隐劝住：“歉，还当怕呢，这次觊觎妻子，下次该打主意了。”
      
      让这么说，徐海竟然又去了……那叶麻原本算着徐海今天会来歉，因为以对徐海了解，知这家伙酒醒后必会后悔，谁知左等右等都等到，由心寒：“都说，朋友可以共患难，能同富贵，现在这家伙自觉成了龙头，再把放在眼里了。”便与辛郎结成同盟，跟徐海越发形同陌路。
      
      “从倭寇所处位置也能看出来，”沈默：“叶麻、辛郎明显直靠很近，为了相互照应，除了针对们之外，又何尝防着徐海呢？”
      
      戚继光缓缓点头，轻声：“所以大便意欲招抚徐海等？”
      
      沈默动声色望着：“元敬兄意下如何呢？”
      
      此时两已经坐在饭桌边，戚继光端起酒盅饮而尽，低着头：“那敢情好，大力主招抚倭寇，必然有了万全之策，只待倭寇乖乖放下武器，天下太平之时，在下也可以解甲归田，回乡打渔读书，岂快活？”说着搁下酒盅，有些压抑住：“如此来，请大要再拨给属下粮饷了，把军队解散了了事！”
      
      沈默听出满之意……知这位年轻将军对招抚之很感冒，管自己究竟如何想，此刻都得先把安抚下来。想到这，沈默笑：“元敬兄误会了，沈默从嘉靖年跟倭寇打交，到现在也已经个年头了，岂会知这些家伙狼子野心？这些烧杀抢掠江洋大盗，最反复无常，即使能安得了时，焉能安得了世？”
      
      说着眉头皱：“说定什么时候满意了，必会凶姓再发，再度造反，老百姓岂又遭了殃？到时候用锦衣卫拿，自己得死以谢天下。”
      
      戚继光这下糊涂了，奇怪：“大既然这样想，为什么还要招抚？”
      
      “水浒传看过吧？”沈默叹口气。
      
      “大说，”戚继光缓缓：“您要先抚后剿？”
      
      沈默既点头，也摇头，但在戚继光看来，这默认了，马上对沈默怨气全消，反倒还为担心起来：“这样做后果，大您想过没有？”
      
      “可能很严重啊……”沈默给戚继光斟酒：“风言风语扑面而来，口水浓痰喷身啊！”那些吃干饭御史言官，可都标准愤青，对待俺答也好，倭寇也罢，向来只有个态度，那杀！杀！杀！也管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
      
      “既然知后果严重，大为什么还要招抚？”戚继光轻声问。
      
      “也满腹苦衷啊……”沈默长长叹息声：“各方各面因素，让得这样做。”说着伸出根指头：“先说眼前形势，虽然们消灭了徐洪伙，但们还有路大军，互为犄角，们攻其点，便有数万倭寇前来救援。而军自俞总兵将军被捕之后，只剩下元敬兄千兵马尚且可以战，其余各路诸如……根本徐海伙对手。现在们吃了次亏，必然会再上当，下次得枪对枪、实打实会战，军又如何抵挡得住？”
      
      “们可以坚持到援军到来……”戚继光安慰。
      
      “这正第个得战理由，”沈默起身走到里间，会儿拿出封信件递给戚继光：“看看咱们部堂大怎么说吧？”
      
      戚继光接过来，抽出信纸看，只见胡宗宪开篇便诉苦：‘浙江遍地狼烟，倭寇横行肆虐，兄长已自顾暇，无力支援苏州了。’然后又让沈默自己想办法，说无论用什么办法，都算在胡宗宪头上，像唐僧唱：‘背黑锅来，送死去。’
      
      “看到了吧？”沈默叹口气：“这们总督大态度。”说着又从袖子里掏出张黄绢：“再给看看这个。”
      
      戚继光看，马上站起来，因为这种颜色，全天下只有个可用，那大明朝皇帝陛下。
      
      “坐下，这又没外。”沈默笑笑：“对皇帝再尊敬，也会派天兵天将来救咱们。”
      
      戚继光笑声，双手接过那黄绢，只见上半部满劝慰之词，下半部则对沈默能力表示无比信心，并要求开动脑筋，自己想办法撑过这段，相信可以排除万难，解决问题云云，在最后还若无其事提句，那百万两如果实在有困难，可以稍稍削减点。
      
      “看到了吧？点诚意都没有，说要削减今年指标，可又给个具体数，分明舍得那些关税银子，想让还能全额上缴。”沈默苦笑：“这叫既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吃草。”
      
      戚继光默然，第次知，原来大肩上背着如此沉重负担……平时竟然点看出来，由对沈默愈发钦佩。
      
      “还有第条，”沈默接着沉声：“市舶司停个月，损失上百万两，停半年，上千万两，如此来，去年辛辛苦苦开创局面，要毁于旦了……能接受，所以必须自救！”
      
      “大再顾忌那些言官了吗？”戚继光低声。
      
      “任们骂去吧。”沈默举起酒杯，对着北方举：“想挨骂，得干事儿，想干事儿，能怕挨骂，沈默已经做好了随时被撤职查办心理准备，因为还没打算随波逐流！”
      
      听了沈默铭志，戚继光羞愧起身行礼：“末将错怪大了，还以为您变了呢……”沈默朗声笑着，双手扶住：“元敬兄，永远与龙山论那个沈拙言，无论将来如何，都会矢志渝！”
      
      戚继光被搞得热血沸腾，忍住抱拳高声：“末将誓死追随大！”
      
      “元敬兄，让们共创番事业吧！”沈默也激动。
      
      两乱激动完了，重新坐好，戚继光问：“既然大决意招抚，那么前曰战，必然也在大计划中吧？”
      
      沈默颔首：“错，原先倭寇来势汹汹，锋芒正盛，用尽诡计，也可能达成目，所以决定在离间招抚之前，来个当头棒，先把徐海臂膀折断，使实力再有压倒姓优势，这样才好离间们方关系。”
      
      “所以大才让把嫌疑引到叶麻、辛郎身上，然后再把徐洪故意放走，”戚继光恍然：“只要徐洪回去说，想必徐海定然要防备那两个家伙了。”
      
      “错，这正给了们下步行动可乘之机。”沈默点头：“元敬兄，还需要配合啊。”
      
      “莫敢从！”戚继光沉声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