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零三章 南风 （上）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308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    为了让内心被巨大负罪感击垮，沈默用疯狂工作来麻痹自己。在处理完私事务仅仅几天后，便开始了对吕宋调研。想看任何官方数据，只想自己去看去了解，华在吕宋生存状况如何，发展前景怎样。吕宋到底能能并入王化，真正成为中华部分。因此拒绝了沈京和郑若曾陪同，只雇了几个土生土长华向导。要担心遭到土著袭击，甚至连卫队都打算带。
      
      南洋冬天也很温暖，风阵阵从车窗外扑面而来，点也觉得冷。放眼望去，到处都郁葱葱雨林，那些叫上名字热带植物和花草成片成片地从车旁向后退去，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几个月来压抑心情，此时终于稍稍感到轻松了点。
      
      这第次踏足这片热土，之前虽然许多听讲述过这里，但只有亲自来到见到，才会体会到这里神奇……车过之处，发现星星点点种植园之外，尽依然处于原始状态下大片大片广袤土地，望无际，好像永远也开发完。而且哪怕深冬季节，依旧郁郁葱葱，水丰土肥，令垂涎欲滴。
      
      为做向导陈老栓，个来吕宋多年老移民，如今年纪大了，曰子也好了，儿女们让在家享清福，但老家身板还硬朗着，静极思动，听说有内地来大官要找向导，便顾家反对报了名。沈默也特别需要这样经历过历史变迁，见识极为丰富老来提纲挈领，在简单交谈后，便欣然拍板，用这位老家了。
      
      见沈默注目于窗外土地时，从福建贫瘠山地出来陈老栓，理解笑了。记得自己第次看到这里肥沃土地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有点知所措，实在想明白这无边无际肥沃土地，为什么没有去开垦去耕作呢？多可惜呀！
      
      在国内时，农民们苦苦干了辈子，到头来却还得到块真正属于自己土地，而且还有繁重赋税，逼得没有活路。而这里土地到底怎么啦？真那么贱，那么值钱吗？这里农民愿意去耕作，还南洋官府让农民去开发？初到吕宋陈老栓充满了疑惑……哦，当时还老栓，们都叫陈大栓。
      
      但管怎么说，那刻，身为农民陈大栓心情无比激动，简直亚于读书金榜题名时兴奋！以个农民纯朴和精明在心里想着，要能够在这里开发，然后种上水稻，或者些桑树、烟草之类该有多好，用了多少年，会成为个大地主大庄园主了。
      
      回到家里，把这个兴奋消息告诉给了妻子，并说了自己打算，说打算再在码头讨生活了……和家，之所以能先于官方来到吕宋，托了大航海时代福。年前，从泉州到美洲航线便已通航，巨大海船从泉州出发，会行驶到吕宋马尼拉港，作番休整后，再进入令绝望美洲航线。
      
      当时福建闹倭寇，官府为了募兵，大肆向富户加派，富户再转嫁，最终把陈大栓家逼到了破产，眼看着家无恒产、妻儿待哺。狠心，把间茅屋卖了两银子，孝敬给走船同乡，在海船货仓中，得到了处容身之地。愿再回忆海上经历，因为小女儿死在途中，儿子也险些丢了命。
      
      到了吕宋之后，陈大栓便在码头上给抗包养活妻儿，但这种活又苦又累还挣着钱，后来听说少靠种地发了财，成了大地主。便也动了心，跑到城外看，果然有成片种植园存在，但更有大片大片荒地无耕种。回去决定，再给扛包了，要带全家到城外安营扎寨搞开荒去。
      
      起先老婆还担心，这里毕竟家吕宋国土地，能让个外国随便开荒？可陈大栓已经坠入了地主梦中，说有什么可以，反正也在那荒废着，开荒样在那长野草吗？
      
      话虽这样说，心里其实也点没有数，心里想也许老婆说对，要吕宋国同意让随便开发，怎么可能让那么多肥沃土地，长期荒废在那长野草呢，还早让给抢光了？
      
      后来才知，们担心多余。因为吕宋国土地广袤，口却分稀少，比起国内来，论经济或文化，仍然都非常落后，还处于种原始状态。
      
      看到汉通过开荒，断扩大种植面积，产出越来越多粮食、烟草、生丝、棉花……这些珍贵农产品，都可以在马尼拉港口卖个好价钱……获得越来越多财富后，吕宋国王也想尽办法，逼着子民去开荒种地，然而热带雨林为这里带来了充足地食物，当地土著每天须劳作，只要在山林里去采摘可以了。因此，土著们想明白，汉干嘛那么自虐，明明有吃有喝，干嘛还要没白没黑开荒种田，哪有躺在树荫下睡觉来得惬意？
      
      对自己子民无可奈何，吕宋国王只好规定，任何都可以无偿得到吕宋土地，并自行开发土地，当然每年要缴纳定量赋税。得知这个消息后，陈大栓仅没有为要缴税而发愁，反而欣喜若狂，因为对收税代表合法拥有土地！
      
      对视土地为生命农民来说，土地农民根本和生命，农民只要有了土地，有了切！陈大栓万万没想到，当初在家时丢了土地，得背井离乡，现在却又能把土地给找回来了，而且想要多少有多少，怕种过来。
      
      然而开拓者生活，总要和着血泪。筚路蓝缕、开荒拓土辛苦自消说，还要面临当地土著搔扰和威胁。对于那些土著来说，凡大地上所长、天空下所生，便都们食物来源，而且汉种出来庄稼和水果，显然要比野生好吃许多倍。
      
      所以当陈大栓全家经过辛苦劳作，终于田间稻穗金黄，枝头累累硕果时，那些皮肤黝黑、身材矮小，衣遮体猴子似土，便知从何处冒出来，大摇大摆来到田间地头，毫客气采摘收割。
      
      在陈大栓眼里，这**裸强盗行径，然而土们多势众，而且手里有刀枪，势单力孤陈大栓家，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强盗将大部分出产掠走，然后含着泪收拾残局，将剩下那点收成小心归拢起来。生活总得继续下去……陈大栓去找官府告状，但吕宋国自然包庇吕宋土著，会给保护。为了与无耻土著强盗对抗，加入了华侨建立‘兄弟会’，约定互帮互助，起保护家园。但当时华侨数太少，土地又过于广袤，还能有效抵御当地抢劫。
      
      过曰子总算还过得下去，至少比在国内强些，直到西班牙入侵吕宋战争打响，为了筹措军资，吕宋国王拉加苏莱曼，宣布所有土地国有，华要想继续耕种下去，必须出钱赎买，而且金额极高，很多都绝望了。
      
      然而事态发展出意料，这个无能国家，竟然被红毛鬼下除收拾了，连国王都被干掉了。然后西班牙在马尼拉屁股还没坐热，又被大明水师赶走了。
      
      之后故事，像童话样了。祖国军队没有撤走，陈大栓曾经担心，们会会把自己抓回国，或者直接在吕宋行刑。好在军队宣布们来保护华侨，切炎黄子孙，都将受到们保护，陈大栓这才放下心来。
      
      后来才知，来到吕宋军队官军，而什么南洋公司安保部队。陈大栓又有些担心，这会要造反吧？但转念想，咱都离开大明了，跟造反有什么区别？于也坦然了，便继续种地。
      
      这年，因为南洋公司保护，第次收获自己全部成果，从此以后，陈大栓便成了南洋公司忠实拥趸，跟着造反也没问题……第年，吕宋宣慰使司府建立，朝廷派了官员来这里实现统治，又让陈大栓紧张了阵子。过宣慰司很快打消了疑虑，开府后第件事，便为所有华建立户籍，从此华老栓身份华侨，而大明吕宋宣慰使司名子民了。后来宣慰使司又改为都指挥使司，陈大栓也知改来改去，搞什么名堂。但很清楚，从那以后汉便反客为主，成了这片土地主。
      
      而那些当地土著，则面临两条路可走，要么进入华种植园做工，并且学习汉语和汉习俗，放弃原先语言和习俗。要么滚去那些无岛屿，准出现在吕宋本岛上。对于那些死姓改东西，南洋公司和吕宋总督府没有任何仁慈可言，总用火枪来表明态度。
      
      对于如此残酷民族政策，新来移民总太理解，但陈大栓总会大声提醒们，非族类、其心必异，那些土著可能跟们和平相处！
      
      无论如何，陈大栓幸福生活到来了，需要再发愁今年该种什么，前年收成后，南洋公司订单便送到手中，只需要按照指导，种出符合标准作物便可以了，南洋公司会直接到地头上收购，而且总货款两讫，从拖欠。
      
      更让如坠梦幻，总督府规定，每个家庭都有两千亩免税土地，也说，两千亩以内耕地，完全免税。在当时陈大栓看来，自己永远也用交税了，家怎么可能种得了两千亩地呢？
      
      但这年，南洋公司订单难坏了，要烟叶百吨……吨，南洋公司重量单位，吨等于两千斤，百吨万斤！
      
      陈老栓只好说俺接了。南洋公司经办问，怎么接了。
      
      陈老栓说，万斤烟草，得种两千亩地，俺家口，哪种得了那么多地？
      
      “难们家乡大地主，都自己种地？”经办笑。
      
      “小地主自己干，大地主用干，俺当然知了。”陈老栓郁闷：“这要在福建，别说两千亩地，两万亩，俺也能找种起来。可这吕宋啊，地多少，家家都忙过自己地来呢，谁还给俺当长工？”
      
      “还有土著么？”经办。
      
      “那些南洋猴子！”陈老栓吃够了土著苦头，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又笨又懒又馋又凶，敢雇们，还够生气呢！”
      
      “真没法说老哥，实在太老实了。”经办笑：“们听话，可以雇监工么！”
      
      “监工？”陈老栓瞪大眼。
      
      “嗯，专门盯着们，好好干活没饭吃，看们谁还敢偷懒。”经办：“可以自己找，也可以从们公司雇。建议还从们公司雇，们监工很专业，弄百个土著，只需要个监工，保准们跑了，也造了反，只能老老实实干活。要从外面找，得雇个才行。”
      
      “既然有这么好条件？”陈老栓有些信：“干嘛还要当监工？直接当地主多好。”
      
      “嘿嘿，以为那些监工咱们同胞？”经办笑：“错了，们公司从安南招募训练，们干别行，当监工把好手，绝对比咱们自己还厉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