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集_老鲁 1
音乐名称：第15集_老鲁 1
音乐歌手：莫咪
音乐分类：伤感歌曲
所属专辑：受戒
发布时间：2017-11-01
音乐歌词：本字幕由腾讯音乐天琴实验室独家AI字幕技术生成
欢迎您收听
由懒人听书原创录制受戒
作者
汪曾祺
播音莫迷
老鲁
去年夏天
我们过的那一段日子实在很好玩
我想不起别的恰当的词儿
只有说他好玩
学校四个月发不出薪水
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吃
这个学校是一个私立中学
是西南联大的同学办的
校长、教务主任、训育主任、事务主任、教员全都是联大的同学
有那么几个有事业心的好事人物
不知怎么心血来潮
说是咱们办个中学吧
居然就办起来了
基金是靠暑假中演了一个暑期话剧卖票筹集起来的
校址是资源委员会的一个废弃的仓库
有那么几排土基墙的房子
校园都是熟人
到这里来教书
只是因为找不到或懒得找别地工作
这也算是一个可以栖身吃饭的去处
上这儿来也无需通过什么关系
说一句话就来了
也还有一张聘书
聘书上写明每月精分心经若干心经的来源是靠从学生那里收来的学杂费
物价飞涨
内几个学杂费早就将那位当校长的同学倒腾的精光了
于是
教员们只好枵腹从教
校长天天在外面跑
通过各种关系想法
挪借
起先回来还发发空头支票
说是有了办法
哪儿哪儿能弄到多少
什么时候能发一点钱
说了多次
总未兑现
大家不免发牢骚
出怨言
然而生气的是他说谎
至于发不发薪水本身
倒还是其次
我们已经穷到了极限
再穷下去也不过如此
薪水发下来元也无济于事
顶多能约到几个人到城里吃一顿
这个情形没有在昆明
在我们那个中学教过书的人大概无法明白
好容易学校挨到暑假
没有中途关门可是一到暑假
我们的日子就更特别了
钱不用说
毫无指望
我们以好像把这件事情
王乐校长能做到的事
是给我们零零碎碎的弄一餐两餐米
买二三十斤柴
有时弄不到
就只有断炊
菜呢
对不起
校长实在想不出办法
可是我们不能吃白斋呀
有了
有人在学校荒草之间发现了很多野生的线材
这个学校虽有土著的围墙
墙内照例是不
除庭草根也的也差不多
这个菜云南人叫小米菜
人不吃
大都是摘来喂猪
或是在胡萝卜甜的do a 尽机秀的丛绿之中留一两颗
到深秋时在西阳光中红睛睛的看着好玩儿
昆明的胡萝卜田里
几乎都有一两颗通红的苋菜
这是种菜人的超乎功利、纯为观赏的有意安排
学校里的苋菜多肥大而嫩
自己动手去摘半天
可得一大口袋
借一二百元买点油
多加大蒜爆炒一下
连锅仔多上桌
味道实在极好
能射得到
有时还能到学校附近的小酒店里折半斤土制烧酒来
大家就着碗轮流大口大口的喝
小米菜虽多
经不起十几个正在是粘的
为人师者每天使用
键键的
被我们吃光了
于是有人又认出一种野菜
说也可以吃的这种菜货
不如说这种草更是恰当一些
汁液深绿色
如猫耳大小
而有缺课
有小毛乳粉放在舌头上拉拉的
这玩意儿啊
北方也有
叫做灰迪菜
也有叫讹了叫成回回菜的
按季庄子所说
陶盆底者
闻人足音泽
跫然喜之敌也
据一个山东同学说
如果裹了面
或以葱汁、蒜泥蒸了吃
也怪好吃的
可是我们买不起面粉
只有少时犹言
如炒苋菜
办法炒了吃
味道比起鲜菜可是差远了
还有一种菜独进直升州府
柳叶状儿较为软绵的叶子长在墙角阴湿处
如一根脱了毛的鸡毛掸子也能吃
不知为什么
没有尝试过
大概这种很古雅的灰的菜还足够我们吃一气
学校所在地明观音寺是一荒村
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实在暑假我们的免起居食街Hu 定时
早起来咯
在屋里看书或到山上四处走走看看
时间差不多了
就相互招呼去采薇了
下午长在校门外不远处一家可以欠账的小茶盆中喝茶
看远山近草
车马行人
看一阵大风
卷起一股极细的黄土
应在太阳光中如青霞博弈
看黄土后面
蓝的好像要流下来的天空
到太阳一偏西
立裆想法寻找晚饭菜了
晚上无灯
交不出电灯费就要电灯
公司把线给绞了
大家把口袋里的存款倒出来
集资买一根蜡烛
汇聚在一个未来的学者教授的屋里
在凌乱的衣物书籍之间
各自找一块空间躺下做好天南地北乱聊
一起或回忆故乡风物
或曾否
一代名流行云流水
不知所从来也不知向何处去
高谈阔论
聊起来没完而已
一竹为怒
逐尽则散
生活过成这样
却也无忧无虑
兴致不浅
而且还读了那么多书
哎呀
题目是老鲁火一开头就离离啦啦扯了这么些闲话干什么
我还没有说的尽兴
但只得打住了
再说多了
不但喧宾夺主
文章不成格局
且一时不知去了
但这些事与老鲁史有些关系
老鲁就是那时候来的
学校弄成那样
大家纷纷求去真味
校长担心下学期不但请不到教员及工艺肖景义江湖人赶来
而老鲁偏在这时候来了
没事儿在空空落落的学校各处走走
有一天似乎看见校警们所住的房间热闹起来
看看
似乎多了两个人
想
大概是哪个来了从前队伍上的朋友了
学校校警呢
都是退伍的兵
到吃晚饭
时常听到那边有欢笑的声音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烧酒所帆教出来的
哦
这些校警有办法
还招待得起朋友啊
要不是朋友自己花钱请客
帆做主人吗
走过门前
有人说
汪老师
来
喝一杯
我只说你们喝
你们喝就过去了
是哪几个人也没有看清
再过几天
我们再挑菜时
看见一个光头瘦长
个子穿半旧草绿军服的人也在那里低着头掐灰的菜的嫩头走过去
他歪了头
似笑不笑的笑了一下
这是一种事故
也不失其淳朴
这个孝景的朋友有50岁啦
额上一台没有戏而密的皱纹
看他摘菜及其内行
G 迅速且准确
我们之中有一位至今对摘菜还未入门
摘苋菜摘了些野陌的叶子摘灰的蔡泽更不知道什么吗
Le g Le 的都来了
总要别人再给鉴定一番
有时捡不胜景
觉得麻烦
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哗啦一起到下锅
这样在摘菜时
每天见面即心仪神往起来
有点熟了
他不时给我们指点指点
说哪些菜吃的
哪些菜吃不得
照他说
可吃的简直太多了
这人是一部活的救荒本草
他打着一嘴山东话
说话神情和所用字眼都很有趣
后来不但是蔬菜及荤菜一能随地的找到了
这大概可以说是老鲁发明的
说发明不对
该说什么呢
在我看那简直就是一种发明
是一种甲虫
形状略似金龟子
略长
V 扁
有一粒蚕豆大
村里人急叫他为蚕豆
重获豆壳虫
这东西自首下旨
秋初从土里钻出来
黄昏时候
漫天飞地上留下一个一个小圆豆
飞石骨翅做深深如黄蜂
儿媳V 如蜜蜂儿稍粗
走出门散步
满耳是这种莹莹的单调而温和的音乐
他们这样赢的忙碌的菲仕泽沛
这东西一出土
即迫切的去完成它的生物的意义
等到一找到对象
便在离落枝头西下
或前或后与交合的试吃
及其起劲的吃
所吃的东西却只有一种柏树的叶子
也许他并不太挑嘴
不过爱吃百叶是可以断言的
学校后面小山上有一片百林向晚十
这种昆虫成千上万
老鲁上山挑水
老鲁的朋友处闲住
但不能整天抄手坐着
总得找点事做做
漂水就成了他的义务劳动
他挑完水回来
说这种虫子可吃
当晚他就捉了好多
这一点儿不费事
带一个可以封盖的瓶罐
走到哪里
随便在一棵百之上
一缕即可
有3578 个不等
这东西是既不挣扎也不逃避的
也不咬人蜇人
老柳笑嘻嘻的拿回来掐了头
撕去甲翅
动作非常熟练
热锅里下一点油
匾炸一下
三点出锅
上盘之后撒上中种的花椒盐
这就是菜
老鲁举起酒杯
一连吃了几个
我们在一旁看着
对这种没有见过的甲虫能否佐餐下酒表示怀疑
老鲁用筷子敲敲旁边说
老师请两个码
有一个胆大的
当真长了两个
闭着眼睛嚼了下去
嗯
好吃
我们都是有毛的
不吃掸子
有腿的不吃板凳的
于是饭桌上就多了一道菜
而学校外面的小铺的九寨就是见其多了起来
这九张是到下学期快要开学时才由校长弄了一笔钱一总代付了的
豆壳虫
味道有点像虾
还有点百叶的香味儿
因为他只吃柏叶
不但干净
而且很哑
这和果子狸松花鸡一样
顾名思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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