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 睡着我爱的男人

　　黄琼说并不标准的普通话，一见到我就开始说起她近几个月打工观察到的生意心经。她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女人，皮肤有点黑，很瘦很干练的样子。她为了爱情离开家人，只身来汉，只带着那一段记忆。

　　好邻居

　　我和秋翠既是邻居，又情同姐妹，每当我们一起出现时，都让人误以为我们是亲姐妹。我们从1993年就开始做邻居，当时并不富裕的两家人为了省钱，建了公共楼梯。没想到就是这公共楼梯连通了我们的感情，让我们亲密无间。

　　秋翠家是做日杂生意的，她丈夫伟泽做啤酒代理，白天基本不在家;而我家是做水产生意，丈夫鹏飞白天要出去给别人送货。两家男人都不在家时，我和秋翠中午就在一起吃饭，谁有空谁做饭。我们身材又差不多，连买衣服都是自己买一件会给对方带一件。晚上，两家男人都回来了，就各自在家吃完晚饭后，四个人凑在一起打牌。

　　秋翠的男人伟泽是我姐姐的同学，喊我姐夫叫姨夫，待我和鹏飞也像是对妹妹妹夫一样。我和秋翠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当然话题的中心更多的是自家男人。

　　在秋翠的口中，伟泽虽然在外面做生意敢闯肯吃苦，但是在家里就是一个闷葫芦，对秋翠的指责不反驳也不申辩，我常劝秋翠要主动关心伟泽。而我口中的鹏飞就是懦弱，但是面对我时脾气又不好，秋翠常劝我只要鹏飞顾家就好。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时候，我们两家是人人羡慕的好邻居。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那一天，我们依旧会是好邻居。但是这些天我又在想，如果没有那一天，也许会有另一天呢，该发生的总会发生的。不过，不管是怎么样的，我都不后悔我曾经做的一切。

　　我和伟泽是真心相爱的。

　　其实，这件事之后，我最佩服的人是秋翠。她应该是什么都知道的，但是她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跟伟泽闹，不提离婚的事情。我们两家在隔壁，他们家有什么动静我都知道。有一段时间，我还特地留心观察他们的动静，但是他们家平平静静。这跟我这么多年认识的秋翠不一样，也许，她也会想，我和她这么多年认识的黄琼也不一样。

　　暗渡陈仓

　　那一天是2006年3月12日，我需要去A市进一些鱼网，便照例找伟泽。他做啤酒代理，隔几天都要去一趟A市进货，再把货拖往下面的县市。我经常搭他的顺风车。

　　伟泽把我送到目的地，说好中午来接我回家。可是这一天，到了中午，我左等右等却不见伟泽的车子来。终于在我快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开着车疲倦地出现在了路口。他说遇到了点事情，他弟弟处理去了，需要在一个地方汇合。我知道他是怕我等得着急才匆匆赶来的，心里很是感激。

　　等他弟弟的间隙，我们就坐在他的车子里聊天，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刚开始是讲别人的事，后来慢慢地聊到了他自己的感情。我安静地听着，先还打算替秋翠说两句，后来发现不太合适就没说了。

　　他说秋翠个性很强，秋翠娘家比他家有钱，一开始的时候这个家都是靠秋翠的娘家撑着。我想起来，他有时候回家晚了，秋翠从来都不会下厨给他热饭，他总是自己默默地做。我知道秋翠对他并没有像我对鹏飞那样关心。

　　他跟我讲他儿子跟他不亲，我想起来那天他们一家人坐在门口吃饭。他让他儿子去厨房给他添一碗饭，他儿子不去。秋翠也叫他儿子不要去，最后，他自己默默地回屋里添了饭。我想要是我的话，会教育我儿子对鹏飞好点，不像秋翠。

　　刚开始，他只是寥寥几句，零星地说着他的一些感受，后来他的话越来越多，然后就哭了。我被吓着了，我从来都没有听他说过那么多话，从来都不了解这样的一个他，心里满是委屈，特别让人心寒。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因为我在秋翠那里听的，和我看到的，和我从他这里听的东西重叠在一起，我的脑子暂时还没有消化过来。

　　我想像朋友那样拍拍他的肩，刚伸出手就又缩了回来，好像又不太合适。这时，他说：“要是秋翠有你一半温柔就好了。”我们在一起就是那一瞬间的事，我心跳特别快，我心里觉得对不住鹏飞，我很难受。

　　我只记得那天，夕阳特别特别红，像天在流血。

　　那天我们七八点钟才到家，看到秋翠，我像做了小偷一样心虚，手心里不停地冒汗，盯着秋翠的脸，观察她所有的表情，心里跟着一紧一松。后来回到家，我就瘫倒在床上，我发誓这辈子也不要再干这种事了，太难受了。

　　我们这应该算是“一夜情”吧，我以为我们就会这么算了。后来伟泽说他那天也心跳加速，也怕见到鹏飞。是的，我们后来又有联系。

　　伟泽他丈母娘后来给他找了一份修公用电话的工作，他白天就要在外面修电话。每修好一个电话，他就会用它给我打电话，陪我聊天解闷，关心我。

　　其实我刚开始并没有怎么动心，但是人就是这样，一有比较就会有选择。我本能地对鹏飞产生排斥心理，接受伟泽对我的关心。

　　当心灵上的距离被拉近，身体就会自然靠近。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慢慢地，就这样两年过去了，我和伟泽的关系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一直到2008年底快过年的时候。

　　越陷越深

　　伟泽是个要强的人，他想离开秋翠家的摆布，自己在家里办起了小工厂。可是2008年底，他不小心手被搅到机器里去了，三个指头都断了。伟泽住进了医院，我们联系变得不那么方便，只能依靠短信。

　　我和鹏飞一起去看望过伟泽，听鹏飞和伟泽寒暄，我站在秋翠旁边却无比地陌生，我怕和她说话。我想只要不看到秋翠，我心里就是无罪的。

　　趁秋翠在家里忙活的时候，我独自去看过伟泽。瘦弱的他躺在病床上看着我，默默地流泪，我也不能说什么。怕同病房的人看出来我们的关系。

　　我回去后，还是不放心他，怕他太难过，就给伟泽发短信：“你现在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去看你?”没想到鹏飞正好从我身边经过，看见了我给他发的短信。

　　鹏飞其实并不是没听说过什么，他只是太相信我。有一次，他在旁边餐馆里吃饭，炒菜的问他吃不吃醋，他说不吃。整个餐馆里的人都笑了，有人说：“你连醋都不吃啊。”鹏飞终于听出了他们的话外音，气得差点把店给砸了。

　　我只好哄着他，但是这一次，没有那么好过了。他打了我两巴掌，而我也保证不再跟伟泽联系。我跟鹏飞说，再苦再累，我都愿意跟他过一辈子，求他不要去找伟泽。他保证不追究。

　　鹏飞最后还是找了伟泽，伟泽推说他在医院，回来再给鹏飞交代。其实最后我们两家人就不说话了，他也没交代。

　　按说一条短信也不能说明什么，但是鹏飞就是揪着这个不放。每次我们吵架，他都会说起这个事情。其实，我是真的想回家了，我只想家庭和和美美。为了避免见到伟泽，也为了让鹏飞安心，我搬回娘家住过一段时间。

　　一年多过去了，鹏飞对我一直不放心，我只要几分钟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就怀疑我是去联系伟泽了。我们无论因为什么吵架，他都要不分青红皂白拿这个事出来说，我觉得这样过下去没意思了，就离家出走了。

　　以前，我虽然心里有个人，但是从来都没想过要放弃这个家。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出来了，我就没想再回去。(口述实录 文中人物为化名)